都堂议赏艰难。可当行赏的文书递发到兴州后,带来的后果却远远超出了朝中大员的想象。
在朝廷的恩命尚未抵达兴州之前,摆在安丙、杨巨源、李好义面前的还有一件非常紧迫的事情,那就是抵御外敌。
去年十月间金廷下令伐宋,利州西路的阶州、西和州、成州、凤州先后为金兵攻陷,宋军退守“三关”。吴曦背宋降金,条件之一即是金兵停止在三关之外。吴曦称王后,金兵并未撤走。如今吴曦被诛,极有可能触怒金廷。以兴州目前的态势,很难抵御金兵的攻击。
形势是严峻的。南宋立国至今,川蜀为宋廷屏障,而关外四州则为川蜀藩篱。失去关外四州,川蜀危急,也关涉宋朝存亡。要守住蜀口,唯一举措就是乘金兵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关外四州。
三月初,兴州宋军关闭了所有进出通道,沿边关卡配置了重兵,金人感到疑惑,多次来人询问,都是安丙巧作应付。但这种情形不可能久长,因为金人已开始点名要见“蜀王”。
三月中旬,当吴曦的主要骨干捕杀完毕后,几名主要首领聚集在安丙家中商议下一步行动。李好义提出,下一步行动即是收复关外失地。对此,杨巨源、安焕、安癸仲均表示赞同。唯有王喜反对,理由是以目前的兵力,守住关口已属不易,谈何反击?
李好义道:“此时虏人尚不知吴贼已死,还蒙在鼓里。我们兵分四路,出其不意,必将事半功倍。”
杨巨源也主张收复关外四州,道:“一旦虏人得知吴贼被诛,势必全力攻我,到那时防守将会更加困难。”
王喜根本不屑于与杨巨源、李好义议事,以武断的口吻道:“兴州虽有大军数万,可军心不稳,轻易出兵,必招致溃败。”
李好义奋然起身道:“沿边四州,西和最重。小将愿领本部人马收复。”
杨巨源也霍然而起道:“在下愿率忠义人士收复成州。”
安癸仲也道:“此次南郑诛贼,带回了兴元兵马三千。小辈愿领兴元士卒收复阶州。”
身为领袖的安丙也觉得当前要务即为收复关外四州。只不过在他看来,收复关外四州得倚靠王喜,因为他麾下有八千精兵。谁料想,手握八千精锐的王喜畏敌避战。倒是李好义、杨巨源、安癸仲三人侠肝义胆,甘愿以寡击众,为国靖难!安丙顿时有了底气。
“既如此,李太尉复西和,杨壮士复成州,癸仲小儿复阶州。至于凤州,”安丙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王喜道,“由王太尉收复。”
“小将愿听安公调遣。”安丙发话了,王喜不得不从。他心底不快,却无从发泄。须知李好义只有一将兵马,而杨巨源的忠义人士更少,仅仅千数!他一百个不愿意也说不出口。
三月下旬,宋军突然杀出蜀口各关塞要寨,向盘踞在成州、阶州、西和州、凤州的金兵展开猛烈攻击。事态的发展如李好义等人所料,金兵猝不及防,接连败退。金人估计兴州有所变化,但万没料到吴曦已死。宋军的猝然出击打乱了金兵的部署。
攻击最为迅猛的当属李好义。在少量义军的帮助下,一连七天七夜,连下长道、祐川等十座城池及堡寨。金人驻守西和州的是完颜钦也算一员骁将,但在李好义不分昼夜的攻击下,一败再败,最后几乎是只身逃往巩州。
进展不顺的是凤州。王喜派遣心腹爱将刘昌国兵出河池,然而被金兵阻击在大散关前,且久攻不下。
就是在这个时候,朝廷的赏功文件抵达兴州。
依照排序,蜀中平叛的有功人员为:安丙为首功,由正七品朝请郎晋升为正三品端明殿学士、四川宣抚副使兼知兴州;王喜次功,由正八品训武郎晋升为昭化军节度使、兴州都统;杨巨源名列第三,诏补正七品朝奉郎,差遣为四川宣抚副使司通判兼兴州都统司参议官;李好义名列第四,由正九品成忠郎晋升为正四品承宣使,差遣为兴州中军统制兼知西和州。以下依次为李贵、李好古、安焕、安蕃、安癸仲、费士寅、赵彦呐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