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赉勃极烈不得再委任了。”宗翰死后,朝中一些大臣纷纷建言,希望移赉勃极烈改任他人,而宗干已决心取消勃极烈制。他认为只有取消了勃极烈制,大权才会集中在皇帝手里。宗干担心自己若有不测,强大的勃极烈制会威胁完颜亶的皇位。
完颜亶清楚伯父的用心,罢撤勃极烈制,是为自己主政扫清障碍,便问:“不设移赉勃极烈,都元帅还设不设?”
宗干道:“若设都元帅,论资历当属挞懒。”
“挞懒久历战阵,为人谦和,是我朝不可多得的统兵将帅。”完颜亶对完颜昌的印象不错。
“论亲疏,都元帅一职应当属于你四叔。”完颜亶的四叔即完颜宗弼,“只因你四叔资历尚浅,若骤然提拔,朝中恐有非议。”
完颜亶对四叔的印象不是太好。在他眼里,四叔太过暴戾,打小就敬而远之,于是微微一笑道:“伯父说得是,四叔悍勇,我朝无人可比。可挞懒跟伯父一样,读得许多汉人书籍。”
宗干不再就这个问题与完颜亶议论:“都元帅一职,目前可暂不设置。皇上是天下之主,应该上马掌军,下马牧民。”
完颜亶道:“暂不设都元帅,着升挞懒为左副元帅,代理军中事务。”
宗干想一想道:“也行。升挞懒为左副元帅,你四叔为右副元帅,两人一起赞画军务。”
完颜亶虽然略有不快,但一想四叔毕竟是亲四叔,用汉人的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便望着伯父道:“前日太师启奏,拟调六叔回御寨任职。”六叔即完颜宗隽。
见伯父不吱声,完颜亶又道:“六叔十五岁从军,一直待在边陲。阴山风大,四季少雨。如今虽然调到了东京,可毕竟不是御寨。六叔快三十岁了,上次回来我都认不出了……”
刚才宗干在想,挞懒倒也罢了,这讹鲁观为什么也跟蒲鲁虎走得如此之近?经完颜亶如此一说,宗干也生出几分伤感:“是啊,想我们一家这些年也十分不易。你亲爹死了,二叔死了,七叔死了,三叔也死了,如今在世的就剩下我和你四叔、六叔、八叔和九叔了。你八叔身子骨欠佳,九叔年纪还小,四叔又常年在外。我已年事渐高,精力不济,朝中大事确实需要得力人手支应……”
完颜亶看着清瘦而又须发斑白的伯父,心底五味杂陈。生父死时他才五岁,是伯父将他拉扯长大,并扶上了帝位。对此,他从心底感激伯父。但伯父呵护过甚,军政事务一手包揽,完颜亶又十二分地苦恼。要知道,他已经十八岁了,仍不得亲理政事。
宗干停顿一会,继续道:“当年,你六叔求我,想离开丰州,我未允准,他便去求蒲鲁虎。自那时起,你六叔就对我心怀怨恨,以为我是在故意为难他。他哪里知道,欲成大器者必须亲历艰苦,纨绔子弟怎能治理江山?”
完颜亶劝慰道:“伯父的良苦用心,想必六叔心中清楚。”
宗干神情怅然道:“他心底清不清楚,咱们谁也不知晓。不过,既然朝中需要帮手,还是提携你六叔为好,毕竟同是太祖的血脉。”
就是在这种看似随意的交谈中,朝中的一些重要人事敲定下来了。
“这些事情还得知会太师。”自宗翰死后,宗磐与宗干的关系日益微妙。但宗磐是忽鲁勃极烈,是尚书令,朝中大事必须参与。这对于宗干来说是一件煞费苦心的事情,许多人事安排既要知会宗磐,又不能令其反对。
宗干选了一个好日子将宗磐请到府第,酒至半酣才道:“都元帅一职空缺已久,太师以为由何人继任?”
宗磐心中一动,这些日子他最焦心的就是都元帅的职位,如今见宗干要他提名,他当然希望由完颜昌继任都元帅了。
“太傅是不是已有人选?”宗磐问。
宗干一笑问道:“挞懒如何?”
宗磐大喜道:“好啊!挞懒是五祖父的儿子,人是信得过的。”
宗干道:“既然太师赞同,明日便一同奏请郎主,命挞懒为我大金国都元帅,坐镇御寨,指挥天下兵马。”
宗磐一听愣了,坐镇御寨指挥天下兵马,岂不是跟黏没喝一样被架空了吗?宗磐思来想去没有料到宗干会有这样一着,他不得不佩服宗干的老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