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王贵顿时大怒,“你这是在加害张副都统和岳少保!”
“王俊确实知会过小将,说张副都统有令,背嵬、踏白、游奕三军取消休沐,禁止出营,随时听候调遣。”
“姚政啊姚政!”王贵顿时痛心疾首,“王俊告首张宪谋反,说少保致书张宪,以滋生边事为名要挟朝廷,谋掌兵权。你可把张副都统和岳少保害苦了!”
姚政顿时头大如斗,满脸血红。
是夜,姚政怀揣一把尖刀来到王俊家。然而王俊早有所备,就在王贵回到鄂州的当天即搬进了总领所。姚政又悄悄潜进总领所,不想突然火把四起,总领所已设下伏兵。
“下官张网半宿,谁知竟是姚统制。”林大声见是姚政,很是惋惜。
姚政昂着头叫道:“要杀要剐,请便!”
林大声笑道:“姚统制为下官书有证言,到时朝廷找下官索要证人,下官怎么向朝廷交代?来人,送姚统制回府。”
就从那天起,姚政回到家中就病倒了,这一病再也没有起来。
发生在鄂州的一系列变故,身在庐山的岳飞毫不知情。
一日,杨沂中来到庐山。故人相见,岳飞十分高兴,问道:“杨少保,你怎么来了?”杨沂中因柘皋大捷官升检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
杨沂中恭恭敬敬地道:“小弟是奉旨出差。”
岳飞愕然道:“圣上有何旨意?”
“差五哥与左武去核准几件事情。”
“祥祥也去?”
杨沂中点头。
李娃十分热忱,中午亲自下厨置备饭菜。然而,用过午膳,听说圣上召岳飞、岳云去朝廷核准事情,心一下子悬起来了。
“祥祥能不去吗?”李娃问岳飞。
岳飞摇头道:“不能。”
“奴家不在身边,夫君可要处处留意,切莫粗心。”好一阵李娃无语,默默为岳飞收拾衣物。
岳飞不以为然道:“又不是上阵杀敌,是去杭州。”
“杭州繁华,也有陷阱。”
岳飞笑道:“是圣上召见。”
“圣上身边有谗佞。”
岳飞不语了。
这是绍兴十一年九月下旬,阳光已不再炽烈,有微风从山谷吹来,白晃晃的日光里竟生出几分寒意。临行前岳飞交代李娃道:“这部《法华经》,请夫人代我还给慧海法师。”
由江州赴杭州有两条道,一条走水路抵达建康,经潥水、潥阳进入两浙西路;一条为旱路,经饶州、徽州、严州进入杭州。水路远,旱路近。但水路多是人烟稠密之地,旱路则不然,由饶州入浙西皆重山叠岭。临行前赵构有旨,为万全计,此行只走水路。
十月初,岳飞一行抵达当涂。当涂为江南有名的灯红酒绿之地,岳飞不愿入城歇息,杨沂中只好将船泊于城外。这会儿夕阳衔山,遍地余晖。岳飞、岳云信步下船,登上江岸,只见一老和尚持钵前来化缘,岳飞命岳云取出几文铜钱放在钵中。
“请问高僧出自哪座宝刹?”岳飞问。
“法华寺。”老和尚回身用手一指。不远处有一山,名采石矶。采石矶临江而起,气象万千。绝壁之上有一庙,红墙青瓦,煞是壮观,“贫僧观施主面有忧戚,不若到本寺烧三炷高香,许下心愿。本寺智深长老精于佛学,说不定能为施主排解。”
岳飞礼佛,驻军之地只要有寺院,必定亲往烧香化纸,拜访僧人。见老和尚如此说,抬腿就走,杨沂中命几名禁军陪同。
山路崎岖,一路攀援。山门外,岳飞命禁军止住脚步:“寺院乃清静之地,你们在此等候。”
进入前殿,供奉着无量寿佛;再入正殿,供奉的是释迦牟尼。有一僧人正在为神灯添油。岳飞心中一动,恍惚觉得这僧人在哪儿见过。
“此为智通法师,施主有何衷曲可向智通法师求解。”老和尚说完,转身离去。僧人添油完毕,回过头来,岳飞差点叫出声来,这不是朱梦说吗?
是的,是朱梦说。四目相对,久久无语。
“肖隐兄,你怎会在这里?”岳飞轻声打破沉寂。
“一言难尽。哦,这是大哥儿么?”朱梦说望着岳云,“几年不见,大哥儿越发英武了!”岳云赶紧上前与朱梦说相见。
“走,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岳飞、岳云跟随朱梦说来到僧寮。
“这些年肖隐兄去哪儿了?鹏举寻访得好苦。”岳飞迫不及待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