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首先明确强调的事情是卓别林与电影的关系,这里谈到的卓别林并非演员,更不是明星。按照苏卜的思路,他恐怕应该这样说:卓别林就其总体性而言可不是演员,这一点与作为扮演者的威廉·莎士比亚一样。苏卜说得很正确,“卓别林那些电影没有任何争议的高级性质……在于它们在那里是由一种诗意统治着,每个人在生活里都会遇见那诗意,却总是不知道”。这可不是说,卓别林是他的电影剧本的“诗人”。他确实是他的电影的诗人,也就是说,导演(按:《马戏团》电影片头清楚地写着——Acomedywritten, directedandproducedbyCharlieChaplin)。苏卜指出,卓别林是最早(俄国人在这方面是跟在他后面的)让电影以主题、变体,简单地说,以设计为根基的,这一切就和长久以来的所谓紧张的情节的概念形成完全的对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人像苏卜这样,如此坚决地把L’Opinionpublique看成卓别林的巅峰之作。在这部电影里,他本人并没有登场(按:《巴黎一妇人》的导演是卓别林,男主演是卡尔·米勒),德国上映用的是一个愚笨的名字DieN?chteeinersch?nenFrau。卡玛拉(按:德语是kamera)[8]那里每半年就会重新放映它,它是电影艺术的一个奠基性的证明文件。
我们如果知道这部长3000米(指胶卷)的作品是由125千米剪出来的,就会明白在这些重要作品的背后卓别林其实付出了巨大的辛劳。不过,我们同时也会明白,这位男子像南森或者阿蒙森一样(按:两位挪威探险家,前者曾考察北极,后者曾考察南极以及北极)多么急切地需要资金,以便给他前往电影艺术极点的发现之旅做足配备。我们一定会对苏卜的担心表示同意,卓别林第二任妻子的那些危险的财政要求,与美国信托资本针对他而策动的竞争一起,使这位男子的生产制作陷入停顿。卓别林应该在筹划拍一部有关拿破仑或者基督的电影。我们难道不是肯定会感到担心吗——担心这样的筹划会成为巨大的屏风,这位伟大的艺术家躲在它的后面,遮挡住他的疲惫。
当老年第一次在卓别林的队伍里有所体现的时候,苏卜就回想起卓别林进行艺术创作的青年时期,回想起卓别林的艺术最初的领土。当然,那块领土就是大城市伦敦。“没完没了地走在伦敦的街道上,经过那些黑的、红的房子,卓别林学会了观察。他本人曾说,他那要把那个戴着礼帽,脚后跟着地走着小步伐,留着短短的小胡子,拿着一根竹杖的男人的模样带到世界里来的想法,最初就是由于看到了河边的平凡雇员的模样。这样的体态,这样的衣服,简直就是那位特别愿意打扮自己的男子正在对着他说话。卓别林那些电影里他周围其他那些人物也来自伦敦:有年轻、害羞、讨人喜欢的姑娘;有矮墩墩的粗野小伙儿,永远守在后面或者旁边,捏着拳头要揍人,真要是看见有谁不怕他,也就赶紧跑开;还有骄横的绅士,看戴的大礼帽就能认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