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箫突然就有了一种感觉。
那是她设想中的,现实中却从未发生过的情景。就好像在某个高中的午后,给爱慕的同桌偷偷塞牛奶糖时,却被班主任抓了个现行。但她并没有上过普通的高中,一切都只是想象中的感觉。
黄油在锅上化开,冒出滋滋的香味。
娜塔莉亚脸上的困惑也化开了。
她温和地微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看到你有这么要好的同伴,当妈的也开心。”
卢箫松了口气。她把小袋子放到远离灶台的橱柜上,问:“要不要帮忙?”
“把土豆皮削了吧。别削到手指呦,咱家创可贴没剩几个了。”娜塔莉亚围上围裙,把解冻的青豆粒倒入黄油中煎炸。
滋滋滋。
“削土豆还是没问题的……”卢箫汗颜。为什么妈妈总把自己想得那么生活残废啊。
各类厨具在娜塔莉亚的手间飞舞。洗菜,切菜,炒菜,同时干三件事的她比光削土豆的卢箫还快上不少。
做完第一道菜时,娜塔莉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箫箫我问你,小白是不是不爱吃咱家的菜啊?”
“啊?”卢箫放下土豆。
娜塔莉亚分外苦恼:“她这两天基本一口饭都没吃,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厨艺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
卢箫耳根烫了。她当然知道这种拒食的本质原因是什么,可当然不能跟妈妈说。
于是,她只能解释:“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要不要送她去医院?”很担忧的语气。
卢箫卡壳了一下,然后:“是生理期,妈妈。没必要去医院,还是一个人安静休息会儿更好。”
“那你晚上多给她打些热水,或者我煮点姜茶好了。”
同为女性的娜塔莉亚当然很理解。她知道月经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女性的精神状态,如因疼痛而起烦躁和恶心。
“好。”卢箫总算是松了口气。
又一盘菜出炉,煎香肠的味道很香。
“箫箫。”
“嗯?”
“LeidestdumanchmalunterEinsamkeit?(你会时不时因孤独而痛苦吗?)”
卢箫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妈妈认真的侧脸:“为什么问这个?”
“总有一天该安定下来吧,manimmerbrauchtjemand。(人总需要某些陪伴的。)你是怎么想的?”
卢箫立刻开始羞涩:“我?我没什么想法。”
娜塔莉亚笑着叹了口气:“说句政治不正确的话,性别种族信仰什么的都没关系,我都能接受。”
“诶?”意料之外的话语。
卢箫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明明一直生活在世州,思想却这么前卫开放。
更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是旁敲侧击纠结性别问题,到底是什么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向的。
卢箫很不服气,凭什么周围的人总觉得自己喜欢女人。
半天没听到回音,娜塔莉亚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我只希望,那是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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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卢箫被妈妈赶出了厨房,原因是“拖慢进度”。
虽然很不服气,但她确实认可自己在厨房里属于碍手碍脚的存在。
手里提着装着口红的礼品袋,卢箫站在客厅的角落发呆。时不时的,她斜眼瞥向紧闭的客房,紧张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害怕打扰到精神状态极度低迷的白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