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的属国南有越南,东有琉球,北有朝鲜,几百年来一直向中国朝贡。然而,自从洋人的炮舰打开中国的大门后,大清内忧外患,无暇顾及属国,而这些属国也与大清的遭遇差不多,陷入内忧外患之中。法国一直在侵略越南,势力范围由南而北,直逼中越边界;而日本则干脆将琉球废为冲绳县。朝鲜则不仅有日本虎视眈眈,意图占据后作为图谋中国的跳板;而且俄国也表现出极大的野心,希望占据朝鲜,在东方有一个不冻港,这无论在军事还是经济上都意义非凡。而朝鲜对大清而言,其重要性远远超过越南和琉球。
朝鲜从明代开始就是属国。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钦定高丽王国更改国号为“朝鲜王国”,同时发布诏书封李成桂为朝鲜国王。明清以代,朝鲜依然视大清为宗主国,延续着明朝以来的朝贡关系,新国王登基,需由大清皇帝册封,而遇有困难则请大清救助,遇有变乱,则大清出兵平定。在所有的属国中,大清尤其重视朝鲜。因为朝鲜是离京城最近的属国,也是黄海的门户,更与大清龙兴之地毗连。
朝鲜同大清一样,一直采取闭关的国策。同治三年(公元1863年),朝鲜国王哲宗去世,因为没有子嗣,由四弟李昰应之子李熙入宫继承王位,是为高宗。高宗年仅十二岁,不能亲理政务,由李昰应掌国,号兴宣大院君。大院君继续奉行闭关的政策,对列国期望通商的要求,一概以朝鲜是大清属国、通商事宜不能自主为由予以拒绝。对他这一国策,支持的人很多,被称为“事大党”,但反对的人也不少,尤其是王妃闵氏及其亲信。同治十三年(公元1873年),高宗已经二十二岁,大院君被迫还政于儿子。高宗懦弱,大权实际掌握在王妃闵氏及亲族手中。日本看到朝鲜政局有变,以为有机可乘,便于光绪元年(公元1875年)派军舰到朝鲜王京汉城附近的江华湾测量、挑衅,遭到朝鲜守军的炮击,日本以此为借口逼迫朝鲜签订开国条约。当时作为宗主国的大清因为西北战事正紧,左宗棠正在准备收复新疆,根本无力东顾。北洋大臣李鸿章担心日本会趁机占据朝鲜,因此力劝朝鲜与日本签约以尽快了结危局。日朝签订了《江华条约》,日本人从朝鲜取得了贸易、外交等方面的特权,朝鲜国门被迫向日本敞开。日本为了扩大在朝鲜的影响,邀请朝鲜贵族子弟(闵氏一族居多)赴日本考察,结果日本明治维新后的景象深深震撼了考察人员。对比大清的内忧外患,他们更加倾向于亲日。
后来,日本驻朝公使提出为朝鲜训练一支新式军队。闵妃怂恿国王答应,并由闵泳翊统领,由日本军官出任教官,从朝鲜京军五营(训练都监、龙虎营、禁卫营、御营厅、总戎厅)中抽调人员组成,称为“别技军”,意思是最精锐的部队。闵妃借助日本人训练别技军,怀的是一石二鸟的打算,一方面要培养自己的武装,一方面要削弱反对派的力量。最主要的反对派当然就是以大院君为首的“事大党”,而“事大党”在朝鲜的军队中影响根深蒂固,因此闵妃便千方百计削弱旧军队。
别技军装备先进,扛的是日本步枪,穿的是崭新的绿色制服,军饷则是旧式军队的五倍多。而旧式军队不受待见,饷银少不说,竟然欠饷十多个月。不仅如此,朝廷还决定再次扩充别技军,将京军五营缩编为武卫、壮御两营,半数旧式军人被迫解甲,双方的矛盾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别技军也不得民心,他们耀武扬威,训练时用日语,踢步时弄得尘土飞扬,附近百姓怨言颇多。当时已经连续大旱数月,民间盛传是闵氏引入倭奴惹得天怨神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