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瞳孔缩紧,似白蛇竖眸,迅速掐住乔昫的脖子,哑着声道:“乔昫,你在用自己的命威胁我让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乔昫就已料到以司遥的性情会反应激烈,但他仍要兵行险招。
他苦笑道:“你敢,但我想赌一赌,赌你对我有一丝不舍。”
他不是在赌,他是在逼她。
司遥收紧手:“住嘴。”
乔昫没有停下,顶着她的怒火继续:“相比‘你敢杀我’,我更怕你‘舍得杀’,倘若你杀我之后,会有一星半点不舍,我倒也满足……”
“闭嘴!”
他每说一句,司遥的手就收紧一寸,但他还在继续挑衅她的心防,她只能继续收紧手。
青年面色已微白,眉头难受蹙起,已不能再言语,却依旧固执地凝视她,眼中痛苦与依恋交织,仿佛下定了决心虔诚地献祭自己。
司遥被他哀伤又温柔的目光刺痛了,蓦地松开手。
乔昫踉跄坐于榻边,捂着脖颈痛苦地低咳。她避开他的目光,冷道:“或许你有几分是为了我,但你敢说不曾为了维护你父亲定阳侯的权势,不曾顾忌你妹妹婚事?”
“咳……是,”乔昫咳了两声,“但这并不冲突。”
“在我心中,娘子和阿鸢是一样的,皆是我的至亲。若阿鸢与世子反目成仇,阿鸢会难过,若娘子被人追杀,我会担忧。而我与父亲虽无甚父子情,可若他的权势受威胁,我与阿鸢及女儿都将少一分倚仗。”
司遥默然听着。
乔昫从难受中缓了过来,不怕死地再度上前为她更衣:“娘子,欺骗你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解法。”
司遥闭上眼:“但我讨厌自以为是的为我好。也讨厌欺骗。我更不想被人当傀儡安排。”
乔昫未执意说服她:“既谈不拢,不妨先更衣用饭。就算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不是么?”
司遥最终没推开他。
他帮她换了一身素净暖和的衣裙,而后两人沉默地用了饭。
见司遥始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乔昫识趣地离去。
回到书房,他靠着椅背闭眼假寐片刻,从柜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其中装一枚线香,几粒解药。
她心结太深,已融入她骨血中。苦肉计虽好,却只能用一回,他能哄得住她片刻,但哄不了一世。
即便她选择放弃报仇,大抵也不会留在他身边。
他没有别的办法。
乔昫出神看着手中线香稍许,服下解药,褪去外袍,燃了香将其熏在衣裳和帕子上。
他回了司遥房中。
司遥在外漫无目的游走了一夜,此刻已困倦,她蜷缩在榻上浅睡,乔昫宽衣上榻,自身后拥住她:“娘子,忘记仇恨不好么?”
怀里人不曾回应,但身体传出的微妙变化昭示她也醒着。
乔昫拥紧一分,再道:“没有了仇恨,你明明很高兴。就如失忆那两年一样无忧无虑,为何执意画地为牢?你过不去那一关,我会帮你。”
司遥闷闷的声音在暗室中缥缈低沉:“你怎么帮?”
乔昫说:“转过来。”
不知道他在葫芦里卖什么药,她转了过来,忽然被乔昫扣住脑袋,大力拥入他怀中。
司遥脸紧贴着他的胸口,被他身上的香气不透风地环绕。
“你熏的什么香?好难闻。”
她试图挣开,乔昫却更用力地拥住她,手嵌入她骨肉。
“别动。”
在他极度强势,用力得堪称疯狂的拥抱中,司遥愕然发觉身上逐渐涌出无力的感觉。
她幡然醒悟,“香有问题……不对,你方才是故意的,你故意激怒我对你出手……你,你又耍我!”
司遥用力推开他,“混账!我开始信任你的时候,你却骗我……松开我,否则我一定会恨你……”
乔昫无言,固执地扣住她,他只是外表文弱,力度大得让司遥感觉犹如被深渊包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