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有了心上人。”她适时垂下眼帘,颊边飞起红晕,声音又轻又软,“只是他如今官职低微,羽翼未丰。儿臣想求父皇给他个机会,让他能配得上儿臣。”
她将一番小女儿情态演得淋漓尽致,眉眼间尽是情窦初开的羞怯,看不出半分对权术的野心。
父皇信了,允了她擢升之权,她才得以给苏临一个机会。
苏临是她一手提拔的心腹,亦是她的得力臂助。
她们之间从无隐瞒,共享着所有不能见光的秘密。
当年苏临女扮男装冒险参与科考,背后皆是昭辛早早铺就的前路,从户籍、保人到考场打点,无一疏漏。
昭辛曾问过她:“跟着我,若是他日事发,便是欺君杀头的大罪。你……可想清楚了?”
苏临却深深一拜:“纵观朝野,有资格入主东宫者,唯殿下而已。”
有时夜深人静,昭辛也会觉得恍惚。
曾几何时,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做个富贵闲散的公主,在御花园里赏遍四时花,饮尽八方贡酒,找个容貌家世都上乘的驸马,逍遥自在地过完这一生。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也这么期许着,她是中宫嫡出的公主,合该如此。
可是从何时起,她竟一步步走上了这争夺储位的险途?
大概,是苏临为她描绘的那幅图景太过诱人。
在那个未来里,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出仕,可以堂堂正正地立于朝堂之上,不会再有人因她们的性别而投来轻蔑的一瞥,不会再因她们的见解而嗤笑“妇人短见”。
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世界。
那个未来,让她心甘情愿地抛弃了所有轻松闲适的退路,执意以身赴险,去做那敢扑火的蛾。
而此番入宫,昭辛并非为了探视病榻上昏聩的父皇,而是要借他之名,行她的事。
她在案前展平一份明黄卷轴,竟自行研墨润笔,在那圣旨上挥毫泼墨,写下了一道关乎万千性命的诏令。
她要以天子之名,将苏临整理、禄溪村诸位医者所编写的那本抗疫医典,刊印发放至各州府。
既然有人设下此局,她便索性将计就计,把这件事彻底闹大。
让天下人都看到这份功绩,让那些暗处的算计,最终都化为推动她前行的阶梯。
笔落,诏成。
她几步走到皇帝沉睡的榻边,手指探入床边的暗格,取出了那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玺。
“咚”的一声闷响,鲜红的玺印重重落在绢帛之上。
昭辛执玺的手有些微颤,唇角却止不住地向上弯起。
原来,权力的滋味,竟是如此。
不同于往昔宫宴上簪花饮酒的片刻欢愉,此刻掌中的这份重量,如此真实,又如此令人沉醉。
让她一旦握住,就再也不想松开。
作者留言:
其实苏临是hr,在拉温玉入股,她成功了。[星星眼]我们就是要结盟呀! 这章转了视角,但下一章就转回来啦。
第57章 朝廷命官
虽然梁书雁等人找出了治病的良方, 但彻底根除疫病仍是艰难重重。
承崖县的居民本就不多,一场大疫让全城三分之二的人都遭了难,每天都有许多病患等着她们抓药看诊。
众人即便倾尽全力, 日夜不息地为民众们诊治, 终究没能在年关前将这场大疫完全平息。
但值得庆幸的是, 她们的防疫宣传做得很好,自腊月过后, 新增病患的数量几乎完全停滞。
大家终于从连日的奔波劳碌中稍得喘息,也有了闲暇给家中写封家书。
温青时自从和母亲重逢以后, 就每天和崔凌待在一起, 崔凌会到她的每一场宣讲当观众,坐在第一排看着女儿的身影。
夏秋冬三位姑娘也加入了医馆帮忙的队伍, 她们也学着学生们一样, 管几位医者喊“老师”。
樊亦真最是惦念家中的双亲, 当时城门一别说得轻巧,没想到再见也成了难题。
夜深人静时, 她伏在案前, 就着摇曳的烛光,在信笺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她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