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炎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也凝固了。
陈妙之的目光扫过他局促的神情,讥诮道:“你当然不想回去了,在外面,没人知道你的根底,你可以自称‘刘老爷’,自然潇洒自在。”
她微微停顿,看着对方骤然变化的脸色,一字一顿。
“可回了禄溪村,你就永远是那个入、赘、的、女、婿。这一点,你走到哪儿都改不了。”
“我……”刘浩炎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呵斥,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确实否认不了。
早年刘浩炎家境贫穷,连房子和田地都没有,为了谋生,只能选了这条道路。
刚入赘时,他看在陈家家境的份上,还算收敛,表现得勤恳本分。
可自从三年前,一家子逃荒出来,离开了禄溪村的乡亲们,失去了家族无形的约束,他竟渐渐露出了本性。
在外面,他腰杆挺直了,嗓门也大了,仿佛彻底忘了自己“赘婿”的身份,还一口咬定,全家人能在这荒年活下来,全是靠他挣来的那点微薄收入。
刘浩炎在家中越发颐指气使,甚至几次三番强硬地要求,将两个孩子都改随他的刘姓。
在外人面前,趁着无人知晓他们的根底,他竟大胆地自称起“刘老爷”,称他们是一家“刘姓人”。
直到某次饭桌上,他又旧事重提。
陈妙之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她“啪”地撂下筷子:“刘浩炎!你这般行事,是要逼着我陈家‘三代还宗’吗?”
刘浩炎也彻底撕破了脸,阴阳怪气地嘲讽:“什么陈家?世间夫为妻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跟了我,就是刘家的人!一个妇道人家,还敢在我面前拿乔耍横?”
“既然这般看不上我陈家,这日子也不必过了!”陈妙之竟半步不退,站起身来,斩钉截铁道,“和离!”
刘浩炎竟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接口:“和离就和离!你以为离了你陈家,我就活不下去?哼,外头有的是女人想跟着我刘浩炎过活!”
饭桌旁,儿子沛川假装低头扒饭,眼珠却滴溜溜转着偷看两人。
女儿千山则往母亲身侧靠了靠,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