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过来——是因为这世道。
这世道无人为她撑腰。
即便被邻居亲眼看见她在刘浩炎面前挨打受骂,旁人也只觉得是他们的“家务事”。
男人教训妻儿,在他们眼中天经地义,只会怪陈妙之“不识好歹”,居然敢“违逆丈夫”。
圣贤书骗了她这么多年,教她为妻要忍,为母要苦。
却从没有一页书、一个人愿意告诉她:在那之前,你该先学会做“自己”。
而在禄溪村,她先是个“人”,然后才是“母亲”和“妻子”。
无论她与刘浩炎是何关系,他动手打她,就是错了。
所谓的夫妻关系,都是他们一手编织的谎言,只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贴身伺候的奴隶,才把无辜的女子骗入婚姻,从此再也无法逃脱。
而她亲手还击的那一刻才恍然发觉,挡在她面前的那个看似强大的身影,原来不堪一击。
这么多年,她竟一直活在一个虚张声势的阴影之下,从未真正活成过自己。
“阿娘,你怎么了?”千山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陈妙之蓦地回神,才发觉温玉也已停下了脚步,正安静地望着她。
温玉的目光比方才更柔和了些,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到她手中。
“妙之姐,”她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陈妙之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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