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这一切,也包括她们女人吗?
温玉全然不知她心中的天人交战,自顾自地继续规划着:“既然你基础这么好,你就先带着她们认字,开个好头。等阿姐忙完手头的事,咱们再一起好好规划,把这‘学堂’正儿八经办起来!”
温青时彻底怔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玉,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即便是她曾经的沈家,以诗书传家自诩,族中的姐妹们,也只有在兄弟们开蒙讲学时,才能有幸坐在旁边听个一鳞半爪。
世家女子之中,学些《女诫》、《内训》,识得几百个常用字,能看懂简单的账目,便已算是闺阁中难得的“才女”了。
父亲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通晓女红、主持中馈方是立身之本”的训诫,犹在耳边。
至于科举文章、治国经纶,那是男儿们博取功名、光耀门楣的青云路,与深闺女子何干?不过是“平白耗费心力,终究嫁作他人妇”的无用功罢了。
至于像禄溪村这样的地方,女孩们能平安长大,帮着家里操持生计已是万幸。
读书识字?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上次在回来的驴车边,温玉姐搂着她的肩膀,说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天塌下来有阿姐顶着。
她当时只觉温暖,却也只当是安慰的言语。
毕竟在这穷乡僻壤,读书识字是多么难以企及的事情。
可是此刻,温玉却如此自然地说:“咱们村里,都要读书!”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明天要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温青时无法用语言说出自己心中此刻的感受。
只觉得长久以来禁锢着所有女子的那扇大门,在温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语面前,轰然洞开。
那扇门后通向的,是她从未奢望过的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