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是焰魔门传承了数百年的传统,每一届的鬼刹与罗刹四邪,都是从角斗中所产生的。只是角斗说的好听一点是互相切磋武艺,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互相残杀,直到剩下五个人,那就是下一任的鬼刹和罗刹四邪。
“黑暗谷?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只有进,没有出的地方。”说到黑暗谷,艳墨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恐惧,即使过去了十年,依旧感同身受。“黑暗谷里面生长着一种很怪异的植物,大的惊人,也可怕的惊人。我们一群人三十几个一起进谷,最终活着出来的只有五个人。”
“其他人……都死了吗?”萧冰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艳墨雪摇着头,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因为段杀就是一个例外,“其实,角斗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互相残杀,当时进谷的时候,鬼刹王就跟我们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每人拿着一把匕首,只有杀死对方,才能活着走出来。”那时的她只有七岁,进谷,等于就是死路一条,可谁能料到,最终活下来的,竟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娃娃。
故事还在继续着,艳墨雪的思绪也在缓缓铺开。“我在进谷后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段杀,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我,我想杀了他,可是最终……他却救了我。我当时就问他,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不会杀你。’”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艳墨雪摇首,她其实也不太明白当时段杀说那句话的意思,“但是之后一整天里,我们都在一起,我们合力杀死了很多伙伴,但却没有向对方下手。就这样到了晚上,因为怕暴露位置,我们不敢生碳点火,那时候天非常的冷,是段杀抱着我,给我温暖,我才撑过那一晚的。”她默默说着,脸上虽没有任何变化,但其实艳墨雪的心里早就被深深的思念所填满了。
“那之后呢?”萧冰追问道。
“之后……”艳墨雪努力回忆着那一日的情形,“鬼刹王给我们限定的时间是一天,第二天我们便准备出谷,可是……就在要离开黑暗谷的时候,我们却遇到了那个怪物。”黑暗谷的怪物,遇见了真是比死还要痛苦,艳墨雪至今都还记得,那怪物张开大嘴,露出满嘴骨头的样子,太可怕了。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种植物?”闻言,萧冰猜测道,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见过那个怪物,所以还不能想到那是多么的可怕。
“是的,那简直就是噩梦,就算过去那么多年,我仍然无法忘却那一日的恐惧。”恐惧,自从做了焰魔门的艳罗刹,艳墨雪已经很少能感觉到恐惧了,可是七岁那年黑暗谷的经历,却是她心中永远无法忘却的恐惧。
“那后来呢?”
“后来……”艳墨雪回想着,脑中竟全是那怪物狰狞的模样,“后来,段杀为了救我,被那个怪物拖走了,我救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我面前。”他将她推向鬼刹,那一推是艳墨雪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看着他被那个怪物拖走,她甚至已经想不起来那时是怎样的心境。“之后,我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要不是这次寻找圣药,我无意间发现他的武功路数竟和我如此相似,我也不会去问你有关他的事。”
故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萧冰默默听着,想起当日的情景,不免感叹道:“难怪……你们在棋舞上那么有默契。”
艳墨雪闻言,轻轻笑着。“其实,我和段杀真正相识的时间并不长,或者说是我认识他的时间并不长。”
“原来……你和杀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现在你知道了吧。”艳墨雪努力想要笑着,可唇畔那死气沉沉的笑容,却还是无法掩盖她心中的伤痛。
“都知道了。”蓦地,萧冰颔首道,“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然而,艳墨雪只是默默的摇首,“比起那些没有自由的人来说,我算是幸运多了,最起码我能自己掌握我要的人生。”或许是因为她和段杀的缘分太浅了,所以当他们再次重逢,她没有认出他,而他也没有认出她。心中的那圈疼痛猛然像水一样漫开,或许将一切都说出来,或许选择忘了那一切,她会活的更加自在一些。
“好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也一定很辛苦了,早些休息吧。”萧冰凝望着艳墨雪,默默说着。
推开门,他将自己静静靠在门上,那一刻,各种情绪涌上心间。
“杀,一路保重,你想守护的人,我会继续帮你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