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林瑞恩回过头,侧面如风刀所割,棱角分明,线条利落,无一丝征战沙场的粗砺。
来者见之微怔,大咧咧地笑着,递上一碗汤,淡淡地飘着撩人的芬芳。
“这是厨子烧的肉汤,将军晚上还没吃东西吧?”伸手接过汤碗,烫地有些扎手,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将汤送入口中,滚烫如火的一团,从喉口直窜进胸口。
被风带起的寒气随着暖意入怀而消散。
“谢谢!”“厄……啊?”来者睁大眼,仿佛被刚才那句话给惊住了,不自在地摆摆手,“将军……将军怎么这么客气……这是厨子让我拿来的……我,我叫李勇,军里都叫我大勇……”蓦然发现自己张口不知说了些什么,脸刷地涨红,直搔着头。
半晌没见声响,他抬眼偷瞄林瑞恩,那样一张冷峻的脸上,唇如钩月,好似带着微微的笑意。
原来将军并不如表面上那样的冷漠,到底是少年人啊!大勇这样一想,胆子不由壮了三分,轻问道:“将军,这里草也没长几根,你看了三天,到底在看什么?”林瑞恩转头看向茫茫天际,道:“我在看这里的风沙。”
“风沙?”“这里是苦寒之地,风沙如飓,可弩军,却在这样的土地上磨练出比我们更坚定的意志和战力……”林瑞恩不回头,轻声叹息,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大勇漠不作声,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心中哪一根弦被触动了,却又形容不出。
想了半天,他才开口:“弩军的确强大,在这里与我们缠斗了三个月,可是……可是,这里地方大,利于行马,那我们可就吃亏了,如果,如果能换个地方……”林瑞恩倏地转过头来,颇为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
大勇心里直打哆嗦,直到对上这少年将军的眸光,寒澈中带着坚定,仿若刚出鞘的宝剑。
他看过无数从沙场来回来的人,却没有见过如此不加掩饰,却又异常美丽的眸光。
这清新冷肃的目光在他身上兜转一圈,他不由紧张开口:“将,将军!是我说错了什么吗?”“不是!”林瑞恩道,“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大勇瞠目结舌地看着林瑞恩,也顾不上什么身份有别:“将军是说,我刚才说对了?”林瑞恩点头:“此地地域辽阔,最适合骑兵作战,其迂回,包抄很大程度上都得到地理优势的庇护。
而我军兵骑不及弩军,而步兵优势又发挥不出来,虽有兵力优势,在战场上却总落于下风。
如果将弩军引至小群山,那里山峰环绕。
骑兵受制,弩兵就必败无疑。”
大勇只知连连点头应和。
身后却多了一道醇和的声音:“依将军所见,应该用什么办法把弩军引进小群山呢?”听到这声音,大勇几乎要跳起身来。
回头一看,果然是一身布衣,面貌温文的中年文士。
在军中,他甚至比将军更来得可怕。
执行军法毫不容情,兼且机智狡猾,背后被人称作“狐狸军师”。
林瑞恩并不惊奇,只淡淡道:“军师此行可顺利?”军师温和地笑:“此去顺利,而且一切正如将军所料!”他看了看一旁正独自紧张的大勇,又问道,“刚才将军说,要引弩军进小群山,是不是与这次派我去的任务有所关联?”“是的。”
林瑞恩大方承认,“军师此次确定路途,正是引弩军入瓮的关键所在。”
他将手中空碗放下,自袖中取出一张极薄的羊皮,平铺在地上,用碗压住一角,手指图上纵横交错的线,问道:“军师此去途中,一共几个县城?”“五个。”
“弩兵将领是谁?”“弩王二子,耶历。”
军师和大勇的回答分别一前一后。
林瑞恩微一沉吟,道:“时机已到!明日起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与弩军纠缠,并引其西行……”大勇惊呼:“可是小群山在北侧,怎么把他们引向西呢?”军师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他立刻心下打鼓,后面的话全又缩回了肚子。
林瑞恩倒不以为许,道:“另一路直赴小群山做埋伏。
这一路引弩军西行,路上有五个县城,只许败不许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