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不是人的东西也好,杀人也好种种也好,他愿意,他愿意为了臧白枝杀人。
终于,困倦把他的精神压制住了,卢闵易睡过去,没睡太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衣柜的门与门的缝隙时,他马上就醒了。
和他料想的如出一辙,臧荼进来检查尸体,他趁机出去,对着臧荼身体向大门的最后一眼,卢闵易只看到大半个地毯变成了红色,血已经干涸了。
他偷偷地连下两层楼,进入自己的厢房把有血的黑衣脱下,急急忙忙在身上泼两勺冷水洗去血腥气,套回自己平时的那身衣服,上妆。
放下胭脂膏,镜子里亭亭立着‘卢悯’,卢闵易推开门,要去找臧白枝,事情做起来一口气,不为别的,他感觉自己胸口处正熊熊燃烧着一把火焰,苍蓝静谧的火焰,驱使他一刻不停。
所有的下仆往下边去,卢闵易逆流而上,不知怎的,往常对他视若无睹的下仆们脚上虽很急,眼神却暗暗地觑他,有的甚至在他靠近时把头转过来快速打量了他一番。
人流鱼贯而下,三楼一下子没人了,卢闵易停在楼梯口,侧着脸看这条空空的走道,直到最后一个下仆也下到二楼。
他觉察到了不对劲,可那火焰催使他不能再逗留,另一种不安窜出来,为这火焰增添一味助燃,卢闵易想见臧白枝的心情更加迫切。
三步并两步上楼,卢闵易迈开步伐,敲响臧白枝的厢房,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
“小姐………!”
不安一下子攀升一大截,卢闵易破门而入。
厢房里空空荡荡,没有臧白枝的踪迹。卢闵易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猛地回头奔去臧荼的厢房把门打开,臧荼也不在里面。
她去了哪?
她们去了哪?
卢闵易的眉头紧皱,他快速上楼发现锁还挂在那里,又直直奔下三层到二楼去,他迈开脚步,古色古香的雕栏在眼里只剩棕色,心里的不安每迈一步就浓重一分,火焰疯狂地崩裂、燃烧。
臧白枝,你在哪?
“小姐!”
他呼喊。
“小姐!你在哪?”
“小姐,你在么!”
臧白枝,你在哪里!
卢闵易一下子撞进人群里,二楼的厢房外全是人,下仆们搀扶着各自的主子集聚在走道上。
卢闵易往人群的尽头挤,艰难地挪步,他伸长脖子大叫一声小姐,也不管往什么方向,不管旁的怎么看他,人群里的人齐齐望着他,从他下来就在看了,他那声小姐话落,大家都撕下一层面罩来似的不遮掩地看着他。
“你小姐在那儿呢。”
原本纷乱的人群还在叽里咕噜说着小话,卢闵易来了便什么也不说了,他在沉默的蛛网上爬行,一个人往他耳边送上来一句话,只是这样轻如羽毛的话语在人群中也突出得很。
他听了便往那说的方向挤,人最多的地方,他硬是挤了出来,头发乱了,身上那件褂子也不知去哪了。
一间厢房,里面传出些血腥气。
哪会有这样的气味呢?
臧白枝哪会在里面?
卢闵易走出人群,耷拉着肩一步步推开那扇门。
“嘎吱………”
晨光下,臧白枝的一袭白衣变成了半身血衣,她半躺靠在墙边,头发散乱,手上攥着一把小刀,银花簪摔在地上同小刀一样全是血迹。
臧白枝的脸对着窗外,窗外的枝桠抽了芽,微微的阳光洒下,一只蝴蝶停在枝岔。
她的身前,一具高大的男尸躺在那里,神情可怖。
卢闵易心头的火熄灭了,他想迈出一步,步子沉得他抬不起来,他只得唤一声小姐。
他的小姐微微转回头,卢闵易仅看见那只眼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在那漆黑无波的眸子里生根发芽。
“终于,第二天了。”
臧白枝还看着窗外。
“卢悯,我昨天找你,一直找你,”
“我一直没找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