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列克谢虽小,却靠近基地,常有来往的车辆与行人。
可现在,连一只流浪犬的影子都看不见。空气里只有风穿过破窗的低啸,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疑惑在心底升起,如同一粒不合时宜的砂,硌在均衡的中心。
但我没有停留太久。
37在更远的地方,等着我。
那封信的字迹仍旧浮在眼前,生硬,陌生,却仍旧是她的名字。
……我继续向前。
袍子在寒风中微微鼓起,金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足链在踝骨处轻晃,像在提醒我:时间仍在流逝,而我必须赶在失衡彻底倾覆之前,抵达她身边。
……37,等着我。
—————
亚齐走在普列克谢小镇空荡的街道上,袍摆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细长的痕迹。
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飘荡,发冠上的几何金饰映着残余的夕光,闪出冷冽而庄重的微芒。
袍子宽大而飘逸,白与蓝的布料层层叠叠,胸前的金链与吊坠安静垂落,偶尔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他的身形修长,步伐从容,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却像对寒意毫无知觉。
那是一种超然的克制,仿佛连疼痛与不适都不配扰动他的均衡。
冰蓝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高贵而不可亵玩。
快到小镇广场时,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几道身影从侧巷与屋影中无声跃出。
她们穿着宽大的男装外套,布料陈旧而松垮,遮住了身形,却掩不住动作的诡异同步。
每个人的眼睛都被一层流动的黑色油状物质完全遮挡,像活物般在眼窝处蠕动,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只有死寂的沉默。
她们没有言语,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呼吸声可闻,只以一种机械的协调向他逼近,手中的短刃与仪式匕首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停下脚步,眉心微蹙,却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温和的困惑,为何此处会有重塑之手的余孽?
疑问尚未成形,攻击已至。
他并不擅长战斗。
教派崇尚均衡与内省,从不以暴力为道。
但历代“6”的智慧如古老的潮水,沉积在他体内。
在第一把匕首划来的瞬间,他本能地抬手,唇间低诵一段早已忘却出处的古咒。
空气中泛起细微的几何光纹,像无形的毕达哥拉斯图阵,瞬间将最近的袭击者震退。
金链随之晃动,发出清脆的鸣响,第二道咒文随声而出,不是杀戮,而是“适度”的排斥,将三人同时定在半空,骨骼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战斗短暂而安静。
他以最少的动作、最克制的术力化解攻势,光纹如网,将她们逐一击倒。
黑色油状物从她们眼窝渗出,迅速干涸成碎屑,尸体无声倒地,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存在的意义。
但代价随之而来。左臂被一道匕首划开,血迹瞬间浸透白袍。
他没有停下检查,只是用右手轻按伤口,继续前行。术力在体内迅速枯竭,像退潮后的沙滩,空旷而疲惫。
更深处的,是重塑之手仪式残留的诡异余波,一种不属于教派的、扭曲的重塑之力,正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血肉。
没走多远,视野开始模糊。
寒风更冷了,袍摆拖地的声音变得遥远。
他扶住一旁的墙壁,试图稳住呼吸,却发现身体在轻微发热,像有某种陌生的均衡正在悄然重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