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醒来的时候,内裤是湿的。
不是尿床。他都十九岁了。是遗精——比遗精更糟,他记得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内裤裆部那片黏稠的、已经干涸成硬壳状的白色斑块,随着他从侧躺翻成仰躺的动作,冰凉地贴在大腿内侧,像一道留在皮肤上的、抹不掉的指认痕迹。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炙热的白光像一把刀切开了房间的昏暗。他眯着眼,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伸进裤腰。指尖碰到龟头——还在黏。昨晚擦了三张纸巾都没擦干净,残余的精液在包皮和龟头之间结成了一圈半干半黏的白色碎屑,用手指轻轻一碾,碎成粉末,混着一丝尚未完全干涸的、带着腥咸气味的粘稠残留。
他把手抽出来。指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
然后他弹起来,脱掉内裤团成一团扔进衣柜最深处,套上一条干净的篮球裤,开门,下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楼梯的木板在脚下吱嘎作响,平时他从来不注意,但今天每一声都像有人在拿指甲刮墙。他在楼梯转角处停住——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一楼走廊的尽头,健身房的门口。门现在是关着的。不像昨晚那样留着两指宽的缝。
他记得那条缝。记得那条缝里挤出来的薰衣草味和另一种气味。记得那条缝后面那两瓣雪白到反光的臀肉弹出来、粉色跳蛋从湿润的穴口掉落、粗长假阳具从微微张开的菊穴滑脱的画面。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楼下走。
厨房在走廊另一端。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声音——不是那种需要偷听的声音,是正常的、属于早晨的、属于他十九年人生中每一个普通早晨的声音。电磁炉的嗡鸣。油在锅里轻轻劈啪作响。锅铲翻动的金属摩擦。抽油烟机低沉的呼呼声。
妈在做饭。
这个事实让他站在厨房门口五秒钟没动。不是因为惊讶——她每天早上都做饭。是因为他不知道他推开门之后看到的会是什么。是昨晚那个穿着撕裂瑜伽裤、两瓣肥臀暴露在外、大腿内侧滴着淫水的女人,还是那个他叫了十九年「妈」的温柔端庄的林婉儿。
他推开门。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食物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操作台上的不粘锅里躺着一片正在煎的吐司,旁边已经做好了一份——煎蛋,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流心的。两杯豆浆,一杯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前面,另一杯还端在她手里。
她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把煎好的吐司夹到盘子里。
背影和昨晚不一样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长裙,长度到小腿。上半身罩着一件亚麻开衫,袖子长到手肘。全身上下只露出小臂和脚踝以下的皮肤,连脖子都被长裙的领口遮住了小半截。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披散或扎个低马尾,而是整齐地盘在脑后,用了一根他从没见过的暗银色发夹——不是她平时在家戴的那种彩色塑料夹子。
她把自己包得很严实。严实到不自然。
他在餐桌前坐下。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她的肩膀轻轻跳了一下。然后继续夹吐司,没有回头。
「起来了。」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的、平稳的、带着母亲对刚醒来的孩子那种淡淡的关切。但她没有回头。
「嗯。」
他把那杯豆浆挪到面前。杯壁是烫的,指尖被烫了一下,缩回来,又放上去。热从杯壁渗进指纹的沟壑中,沿着掌心的纹路慢慢扩散开。他盯着杯子里那层豆浆表面凝结的淡黄色薄膜——每天早上都有的那层膜,他从来不在意,今天却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端着盘子走过来。弯腰把煎蛋和吐司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开衫领口晃了一下。
他看到了。
只有一眼。不到一秒。开衫领口在她弯腰的瞬间往前荡了一下,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层她昨天穿瑜伽上衣被汗水浸透后几乎透明的皮肤,那个昨晚潮红从锁骨一路烧上耳根的起点。那片皮肤现在是正常的白皙,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大概是她昨晚趴在床上哭的时候被枕头压的,或者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是她在门背后高潮时后脑勺撞到的。
她把盘子放下,直腰,后退一步,转头去拿自己那杯豆浆。
全程没有看过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