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吐出的言语是如此云淡风轻,但实际上此刻蔓德拉心脏正在怦怦直跳。也幸亏现在被绑在椅子上,否则连她自己都不会确定是不是直接腿软地摔倒在地。
为了活命,蔓德拉进行着一场生死大赌博。在这个名为生死的赌桌上,她已经将所有筹码压上,赌注就是她自己性命。赌桌对面,麦夫面无表情,蔓德拉根本看不透他。蔓德拉仅有的筹码就是手中深池部队的控制权,但她现在根本吃不准麦夫此刻的想法。如果他们确实有手段控制深池部队,那蔓德拉就绝无活命之理。但是假如他们真的没有这些手段呢?
蔓德拉时刻关注着麦夫,竭力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一点信息。他现在眉头紧锁,看起来确实是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不知道怎么回事,蔓德拉内心中恐慌的心情消失不见了。她笃定对方是需要自己的,那么自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与蔓德拉不同,此刻麦夫陷入沉思之中。
不可否认,蔓德拉对事情的判断十分精准,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蔓德拉是一个傻瓜,但她在这件事情上精准命中了要害:秘密情报局对深池部队的渗透确实没有完成,还有相当一部分士兵将蔓德拉视作首领。要是此刻突然对他们宣布蔓德拉死讯,天知道那些家伙会在复仇情绪下做出来什么事情。
麦夫突然想起来前一段时间他亲手处理掉的那一股深池溃兵,不,那些人已经不能叫做溃兵了,或许他们还能不能称为“人”都还是一个问题。他站在那条被洗劫完的大街上,四处都在燃烧。一股恶臭味弥漫,他停下脚步,发现街边的水渠里满是一具具腐烂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具女子的尸身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一条不知道饿了多长时间的狗眼中泛着幽幽绿光啃噬着她们的尸体,那些内脏被拖得到处都是……
不管世道如何变化,在战争中受苦的永远是那些老百姓。
暴怒之下,麦夫一人处决溃兵七十三人。
“处长?”
蔓德拉声音悠悠响起,麦夫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微笑着的蔓德拉。
说到底,麦夫确实是要把这趟水搅浑,但他追求的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可控的混乱。从内心中来讲,他实在是不愿意再一次见到那个场景了。
那些悲惨的尸体再一次逐渐占据了麦夫的双眼,无论他怎么晃动自己脑袋,那具怀抱着婴儿的女尸一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慢慢的,那具女尸晃晃悠悠站起来,怀中的婴孩也转过头来盯着他。周围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充满幽怨的哭号。
咬住舌尖,微微用力,强烈的疼痛直接传递到脑海之中。麦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从那个恐怖的场景中出来。
口腔里微微有些甜腥味,麦夫吧哒几下嘴,将这些甜腥咽回肚中。
那场惨剧就是由那些深池部队溃兵干的,而那些溃兵的首领就在自己面前。那些人军纪涣散,面前的蔓德拉难逃其咎。换句话说,蔓德拉就是导致那场惨剧的罪魁祸首。
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勉强压制住自己暴怒的内心:
“蔓德拉大人,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手下有多么残忍吧?”
“我的手下?”
蔓德拉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我的手下你是知道的,他们并不会……”
麦夫心中的暴怒再一次被勾起来,不过在他脸上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他的脸色却是很不好,看向蔓德拉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杀意。
不论伦蒂尼姆方面会如何计划,在麦夫心目中,蔓德拉必须死。
蔓德拉不死就对不起那些死于深池部队的平民,蔓德拉不死就对不起那些游荡的冤魂,蔓德拉不死就对不起那些失去生机的尸体,蔓德拉不死就对不起那些因她而死的人。
更何况,伦蒂尼姆方面早已传来消息,要他在合适时候处死蔓德拉嫁祸罗德岛,以此来激化罗德岛与深池部队的矛盾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换句话说,不论是麦夫本人还是伦蒂尼姆方面的意思,今天就是蔓德拉的死期。
只是这一点,可怜的蔓德拉还没有意识到。
蔓德拉看着面前麦夫脸色阴晴不定,目光不停地飘向自己,心中不免得舒了一口气。看起来,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