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午时刚过。
红日当空,冰冷的空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陈胜草草用过午饭后就领着心腹的文臣武将匆匆登上了陈县西门城楼。
在吕臣的安排下一列手持盾牌的兵士将陈胜团团保护起来——生怕秦军的冷箭要了大王的性命。
陈胜从盾牌的空隙间往下望去,只见西门外两里处的章邯中军分三阵呈品字形排列着。其军阵布置严整,张弛有度。
虽然在演武厅说出了一番鼓舞人心的猛话,陈胜还是觉得心中有些忐忑:章邯果然是带兵的行家。
他这些兵在三个月前只不过是一群在骊山修宫建陵的囚徒,罪犯和民夫。
当我张楚大将周文领40万人攻破函谷,兵临戏水时,这支草创的秦军竟然对我军取得了风卷残云般地胜利。
可惜周文未能再进一步,空望咸阳而余恨了。
自从将周文逐出函谷关以后,这章邯的“骊山军”就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倘若我手能有像章邯这般会打仗的大将,何至于入了关又被赶回来,甚至失去了吴广。
想到吴广,一阵兔死狐悲的感慨从陈胜心中涌起:自己和吴广虽然谈不上是朋友,但推翻暴秦的理想让我们紧紧连在一起。
吴广这个人可算得上勇武双全,领兵打仗总爱身先士卒。
打拼出这张楚这片河山,吴广出力不小,我封他为假王也是顺应民心的义举。
但这个人实在迂腐的可以,居然公开出言指责我,说我不该滥用民力大修宫殿,封赏亲信。
我一介布衣起家,在半年之内就成了威震天下的张楚王。得了花花河山,不好好享受怎么能行?
……
虽然我不认同吴广的一些观点,但总的来说,他还算是一个好人。
可惜这么一个好人竟被奸佞之徒田臧杀掉了。
最让我气结的是,这家伙居然是假借我的名义杀掉吴广的。出于这点,我竟不能将田臧入罪,反而还得嘉许他。这真是混蛋的道理!
假如吴广不死,假如他还在西边继续牵制秦军,陈县今天就不会落得四面被围的绝境了。
。。。。。。
忽然,一支冷箭呼啸着向城头青罗伞盖下的陈胜袭来。
只听一声闷哼,吕臣中箭倒地。
陈胜听到动静后才恍然警觉。
“放箭!把偷袭的秦军给我射死!”禁军统领蔡洪忙厉声向城头的弓箭手命令道。
陈胜见吕臣倒地方才明了,是他舍命挡在自己身前,救下自己一命。陈胜对着吕臣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有感而发:局势虽然崩坏成这个样子,但难得还有吕臣这么忠心的人。
陈胜正欲当众人嘉奖吕臣,忽然察觉到城下的章邯中军发生了异动。
一同鼓响过后,三分之二的西门秦军向城南开拔。留守西门的秦军只剩万余名。
陈胜见状,眉梢高挑,心中带着些许期许:莫非有救兵来助?
一名匆忙跑来报信的传令兵打碎了陈胜的美好憧憬:“城南的张贺将军同秦将王离战在一起。城西秦军在往南策动”
张浩面色凝重地盘算了一番之后,开口向陈胜进言道:“大王,微臣有一个想法,可能能击破秦军的包围也说不定。”
“张浩将军,只要是能退敌的,但说无妨。”陈胜把目光投向了张浩,抬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大王,属下以为张贺将军虽然和我们隔绝了联系,但是他主动和王离打了起来,应该是想策应城中突围。”
“突围?”陈胜脸上隐隐显出不悦的神情:突围和逃跑有什么区别?我张楚王的英名将放在何处?
张浩偷眼看了看陈胜的表情,道:“不错。城中可用之兵不过5万有余,除却老弱病残,只剩近三万的精兵。依仗着这三万精兵,我们从东门杀出的可能性很大。”
吕臣躺坐在地上,咬牙把箭头拔出之后,喘息了几口粗气,道:“张将军说的很是在理。属下以为——突围不等同于逃跑。如果在突围路上能杀掉几个秦将,也算对得起死难的蔡赐等将军。主动出击,总比在城中空等可望不可即的援兵来到更有把握。”
“属下也赞同二位将军的看法,困守陈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大王的安危为重!”蔡赐跪倒在地,抱拳向陈胜道。
陈胜背负双手,冷冷地看着地上或坐或跪的三员大将,思索了一番道:“既然三位将军意见一致,那我们就杀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