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胳膊上传来的一阵阵刺痛感给硬生生弄醒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地往上浮,每上升一寸,那火烧火燎的痛感就越发明晰。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继而凝聚——
母亲刘兰兰正坐在床沿,低着头,专注地用镊子夹着浸透了碘伏的棉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我左臂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抓痕。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有些较深的伤口周围还泛着红肿,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疼痛。
她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那是情潮澎湃后留下的印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颈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这种红,不同于害羞时的赧颜,它更深,更艳,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接触,都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听到我吸气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看我。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低垂的眼睑,那微微颤抖的、正在为我处理伤口的双手。一个荒谬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契合的称呼脱口而出。
“女儿。”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她紧绷的神经上。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水汽氤氲,但不是因为悲伤,更像是因为极度的羞窘和一种……身份颠倒后的无所适从。
她的脸,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像是被刷上了一层更浓的胭脂,一直红到了耳朵尖,那红色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猛地将手里的碘伏瓶子和棉签往旁边的床头柜上一扔,发出哐当的轻响。她霍然站起身,转头就走,脚步急促,带着逃离现场的狼狈。走过我身边时,她还不解气地伸出手,在我没受伤的小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我疼得龇牙咧嘴。
没一会儿,爷爷李建国就笑眯眯地踱步走了进来。他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捡起被母亲扔下的碘伏和棉签,继续帮我清理那些狰狞的伤痕。
“呵呵,年轻人,就是厉害啊。”爷爷一边用棉球小心地给我消毒,声音里听不出半点责怪,反而充满了调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赞赏?他看了一眼我身上其他的痕迹,摇了摇头,笑道:“我跟你爸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把你妈折腾成这样过。平时跟你妈做爱,她最多也就是呻吟几声,高潮的时候叫几声,总体上还是跟大家闺秀似的,放不开。可不像这回……”他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我们都懂。
他抬起眼,与我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我们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对既有规则的嘲弄和一锤定音的控制。
“哈哈哈——!”
这笑声,像是在为我们之间刚刚确立的新秩序举行加冕典礼。
清理完伤口,我们又随便闲聊了几句。我把准备娶马翠翠的决定告诉了爷爷。
爷爷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种了然于胸的微笑:“挺好。那姑娘不错,她爹……也是个明白人。”
处理好伤势,我从床上起来,赤着上身走到母亲的梳妆台前。镜子清晰地映出了我身上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抓痕遍布在我的肩胛骨和脊柱两侧以及我的胳膊上,有些地方皮肉外翻,看着颇为骇人其实都是皮外伤。
“行了,起来吧,该吃午饭了。”爷爷拍拍我的肩膀。
我跟着爷爷来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简单的家常菜,还冒着热气,但母亲却不见踪影。
我们坐下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出来。
爷爷站起身:“我去叫她。”
他走向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拉扯和争执的声音。
“走!出去吃饭!” “我不去……你自己吃……” “快点!等着呢!” “你放手……我自己走……”
爷爷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母亲从厨房里拉了出来。
午饭吃得有点尴尬。
母亲全程红着脸,低着头,只顾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几乎不怎么夹菜。
我和爷爷反而谈笑风生,讨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仿佛早晨那场惊心动魄的乱伦从未发生过。
吃完饭,我就回二楼自己的房间午睡了。
夏日的午后,容易让人昏沉。
我睡得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拍我的脸。
力道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