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饭菜香气从厨房弥漫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妈妈和外公外婆正在端菜。
爷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对襟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爸,吃饭了。” 妈妈招呼道。
爷爷“嗯”了一声,目光在餐桌旁扫过,最后落在了略显紧张的张彩霞身上。他顿了顿,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了平时他坐的主位。
我拉开爷爷侧边的椅子,示意张彩霞:“彩霞,坐这儿吧。”
这个安排让张彩霞正好坐在了爷爷的身边。她能清楚地看到爷爷的碗碟,也能方便地照顾他。
张彩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家里人——妈妈、爸爸、外公、外婆——都看到了这个座位安排。空气有那么一两秒钟的凝滞。妈妈抿了抿嘴唇,外婆轻轻叹了口气,外公则低头摆弄了一下筷子。没有人开口说什么,但那种微妙的别扭感,像一层薄雾,笼罩在餐桌上方。
“吃饭吧,都凉了。” 爷爷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离他最近的清炒豆芽。
仿佛解除了某个静默的咒语,大家也纷纷开始动筷。
张彩霞没有立刻给自己夹菜。她先是观察了一下爷爷的动向,然后拿起爷爷手边的小碗,站起身,走到电饭煲旁,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双手捧着,轻轻放在爷爷面前。
“爷爷,您吃饭。”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爷爷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丝。
接着,她又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放进爷爷的碗里。“这个肉炖得烂,好咬。”
之后是青菜,是豆腐……她并不殷勤得过火,但总是在爷爷碗里的菜快吃完时,适时地添上一些,或者把爷爷可能爱吃的菜挪到他面前方便的位置。
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带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朴实和细致,显然已经完全接受并进入了“照顾者”和“小媳妇”的角色。
爷爷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渐渐地,他不再拒绝,甚至在她盛第二碗饭时,还主动把碗递了过去。他享受着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感觉,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一些。
家里的其他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最初的别扭感,在张彩霞自然到近乎本能的行动中,慢慢消解了。爷爷是这个家年龄最大、地位最高的人,他默许了,甚至表现出了一丝享受,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呢?
午饭在一种奇特的、新旧秩序交替的平静中结束了。张彩霞又主动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吧,彩霞,你歇着。” 妈妈说道。
“没事的阿姨,我在家做惯了的。” 张彩霞手脚麻利地摞起碗碟,端向了厨房。
妈妈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最终也没再坚持。
午休过后,下午两点左右,我走下楼。客厅里,爷爷已经坐在他专属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而张彩霞,就站在爷爷的藤椅后面。她微微弯着腰,双手正不轻不重地按在爷爷的肩膀上,手指有节奏地揉捏着。她的表情专注而柔和,不时轻声问一句:“爷爷,这个力道行吗?”
爷爷从鼻子里哼出满意的一声“嗯”,眼睛都没离开报纸。
那画面……竟真的有了一种老夫少妻日常相处的和谐感。张彩霞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像个真正的小媳妇一样,伺候着自己的“丈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王鹏。
“喂,鹏哥?”
“明哥!出来玩啊!老地方,KTV,豪华包间888,我都安排好了!” 王鹏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和某种……放纵的意味。
我看了看客厅里的爷爷和彩霞,应道:“行,我一会儿过去。”
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说王鹏约我出去聚聚。妈妈叮嘱了句“别喝太多,早点回来”,爷爷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我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直奔王鹏说的那家高档KTV。
推开豪华包间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立刻扑面而来。炫目的镭射灯在昏暗的房间里乱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