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洛清秋面露难色,支吾了半晌,终是羞愧地低下头,“清秋……清秋也不知晓。”
“啊?”我故作夸张地瞪大双眼,将嫌弃之色挂满面庞,连带着嘴角的法令纹都深深挤了出来,“你一个奉茶的,竟连自己沏的是什么茶都一无所知?这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洛清秋被我这番抢白堵得哑口无言,不知所措地坐在石凳间,为了掩饰尴尬,只得学着我方才的模样,端起自己面前的竹杯,对着水面轻轻吹着气。
我故意哼了一声,端起竹杯,仰起脖颈,将一口热茶缓缓倾入嘴里。
洛清秋的视线趁机悄悄移了过来。
然则下一瞬,我便将空空如也的竹杯重重搁回石桌,双颊高高鼓起,宛若塞了两颗核桃。
洛清秋见状,满脸皆是茫然,似是不解饮茶为何要这般作怪。
我并未理会她的疑惑,只将那口茶水在口腔内壁来回激荡、漱洗了一大圈。
随后猛地转过头,冲着亭外的草丛,“噗——”地一声,将嘴里的茶水尽数喷射而出。
“主……主人!”洛清秋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当即便要站起身来查看我的状况。
我未曾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冲她随意地摆了摆。
洛清秋见状,只得按捺下心头的焦急,满心不解地重新落座。
我晃了晃脑袋,又连着“呸”了几声,将残存在齿颊间的苦涩茶味吐了个干净,这才转过身来。
洛清秋紧紧捏着手中竹杯,嗓音里透着浓浓的不安:“可是茶水不合胃口?要不……清秋再去认真为主人沏一壶来?”
“不必了。”我双肘随意地搭着石桌边缘,姿态惬意,懒洋洋地回道,“本公子不过是借这茶水漱漱口罢了,我可压根不爱喝茶。”
“啊?”洛清秋杏眸圆睁,惊疑不定地看着我,樱唇微张,“可是……主人方才明明说……”
“你傻呀。”我毫不客气地出言吐槽,“凡人大晚上的灌一肚子浓茶,还怎么安寝?你连这点寻常道理都不懂么?”
洛清秋被我这番毫不留情的吐槽羞得面红耳赤,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她赶忙举起手中竹杯,将温热的茶水送入唇间。
随着茶汤顺着喉管滑入腹中,洛清秋感觉胃里泛起一阵熨帖的暖意。
这股暖流甚至一路向下蔓延,连带着她那曾被我顶过的娇嫩胞宫,都跟着生出阵阵酥麻的温热感。
她放下竹杯,脸颊的红晕已然蔓延至耳根。
我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收起玩笑的心思,切入正题:“行了,说说正事吧。这几日,洛冰璃带你去了何处?都做了些什么?”
洛清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抬起闪烁着几分亮光的眼眸,宛若孩童提心爱之物般,迫不及待地倾诉起来。
“那晚,姐姐带我去了我们去过的福灯夜市。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糕点和烧肉,比如海棠酥、琵琶鸭……”她如数家珍地报着菜名,咽了口唾沫,“因为我没吃饱,姐姐又领着我去了另一处夜市,又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吃食。”
我嘴角微微一抽,静静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们在夜市里游逛了整整一宿。天将明时,姐姐带我去客栈歇息,住了两晚。这两日,我们便在这神京城里四处游玩,尝遍各色美食。到了夜里,姐姐便会与我赤裸着身子紧紧抱在一处安寝。两天之后……姐姐便带我入了皇宫,我还见到了父亲。”
听到“皇宫”与“父亲”二字,我瞳孔微微一缩,知晓紧要的线索终于来了。
谁知洛清秋话锋一转,眉眼间竟浮起几分忧郁,抱怨道:“皇宫里的午膳着实难吃的很,都是些清汤寡水的素菜,味道很淡,我勉强扒拉了两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我面容一阵抽搐,额角青筋直跳,终是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吐槽道:“我说你啊,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吧!怎的满脑子装的皆是吃喝?按理说,皇宫内院乃是威严肃杀之地,你怎的还有闲情逸致去品评饭菜的滋味……你就未曾留意到些什么特别之处么?”
洛清秋被我这般训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垂首嗫嚅道:“抱歉,主人。清秋待在姐姐身旁,心底觉得无比安稳放松,便未曾对那皇宫的森严氛围有过多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