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吏员一声轻咳后,随即眉飞色舞道:“遵公子令,从今个儿下午开始直到晚上,合城百姓共赶制出了两千七百多个草人儿,都用绳子系好后,等天一黑定便由民夫们转运上了城楼,赶着也是天公做美,今晚这星月无光的,草人一套上早就收拾好的军衣,不说隔的远,就是五步之外也难分的清楚”。
这吏员口齿伶俐,引得其他人都不自觉的围在了他身边,细听其中的经过,“等一切安排妥当,离子时也就不远了,李将军又嘱着大家等了小半个时辰,这天寒地冻的,城下吐蕃营中早已睡地熟了,直到咱们绳系地草人都放下城头三分之一远近了,那些缩在帐幕里围着火堆的值守吐蕃兵居然还没发现”。
“没有发现?”
“军马使大人一看这不是个事儿,就让一个军士从城头扔了一块儿擂石下去,口里还拖出一声惨叫来,别说,这招儿还真好使!那些吐蕃兵立即就有了动静儿,先是出来一个,然后就是一群,再然后牛角号声就响了,不多久,下边就跟炸了营一样,乱糟糟地那叫一个热闹,不过吐蕃人反应还真叫快,刚刚没一会儿,嗖嗖的羽箭就射过来了。 ”
“然后呢?”
“然后!然后咱们就攥着线躲在城跺子下边等。 一边等一边口中‘惨叫’不停”,说到这里,那吏员又是嘿嘿一笑,“伸手不见五指的天气,吐蕃人攻上来是不成的了,他们只能从城头插着的火把上看到咱们凌州城墙上爬满了黑影。 感情这些吐蕃蛮子想着咱们定是被围地急了,走投无路的想要破釜沉舟从城楼上吊人下去偷营,我们在上边惨叫的越厉害,他们在下边射的就越高兴,隔着这老远,我都能听见他们在下边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没断过,那叫一个得意!”。
吏员说到这儿。 又引得围听的人轰然而笑,“就这样咱们叫着。 他们射着,来来回回持续了个多了时辰,李军马使大人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因就吩咐军士们慢慢收声儿,咱们的‘惨叫’越小,吐蕃人鬼哭狼嚎地声音就越大,直到李兵马使吩咐把草人都拉起来的时候。 吐蕃人地欢呼声怕是隔着十里外都能听见。 却不知道咱们兄弟们忍笑忍的多辛苦。 ”
“你是说吐蕃人还不知道咱们现在用的是草人?”,听那吏员说到这儿,唐离因插话问了一句道。
“不知道,天黑成这样儿,吐蕃人也就只能看个影儿。 再说,草人刚一拉上来,李将军就嘱着军士们改‘惨叫’为‘大哭’,就我刚才下来的时候。 上边还正哭的热闹。 倒是下边的吐蕃人高兴的很”,粗粗讲完了事情经过,这吏员说完最后两句时,已是先自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一笑其他人更忍不住了,一时间场面真是热闹的紧。
知道李光弼肯定是想借着草人借箭的事儿再做生发。 只是此事到现在已经出了唐离的职守范围,他也就没再多想,又等了一会儿等场面安静下来后,唐离才一挥手肃容道:“今晚吐蕃兵以为重创我凌州守城军力,明天一早必定想趁机一鼓作气的攻破城池,所以明日一战必定惨烈无比,守城自然有李将军,但仗一打的烈了,物资消耗就快,这点儿咱们不能不预做准备。 明天大家多辛苦些。 各项支应的总量在今天的基础上再提三成以备不时之需。 ”
草人借箭地成功实施,除了使凌州守军多出十余万弩箭外。 一个更直接的副作用就是使唐离以最快的速度获得了这些吏员们的认可,与上午借助军法威压不同,现在这种认可却是实打实的发自心底,是以唐离这一说话,心气儿正高的众人都是凛然而遵。
“好,只要有这个精气神儿,何愁凌州不能坚守?”,接着室内烛火地光亮将身前这些吏员一一扫视过后,大感满意的唐离略提了三分音量道:“柳七!”。
“在”,应声的正是白天那个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