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之要,弓弩为先,居高临下,弩弓实在是弥补敌我双方实力差距最好的守城利器,只是这一天多来,凌州州军原本存储的羽箭已消耗大半,以目前吐蕃人的攻击烈度来看,就是再节省着用,现有的存货也不足以维持到明天晚上,一旦没有了可远程压制敌人的弩箭后会是什么样子,唐离光是想想已不寒而栗,但眼前生产能力不足也的确是难以克服地实际困难。
沉着脸想了许久,唐离才抬起头来看着那胖子道:“那以城中目前的情况,目前一天可支应多少?”。
“昨天下午城中的铁器作坊已遵军马使大人军令改为全力打造羽箭,以目下的情况看,若是再多调些人帮忙,一天倒可以赶出八千尾”,胖子盘算了良久后才给出这么个答案,只是话刚一说完,他又急忙补充道:“不过,这已是极限,再没有更多的了。 另外,这些箭支的质量也没法子跟州军现在所用地一样。 ”
“八千尾!”,听到这个数字,唐离心下当即一凉,八千尾羽箭甚至还不够州军两次齐射,只是现实如此,纵然他把眼前这个胖子逼死也没办法,侧身间向鲁参军投去探询的一瞥,见他轻轻颔首之后,唐离才转身对那胖子吏员道:“好,八千尾就八千尾,你速去办吧,只是这个数字一支都不能再减!”。
胖子应命而去后,鲁参军呆了不一会儿之后也匆匆忙忙的回转城头去了,只留下心焦不已的唐离左思右想该如何添补羽箭上的巨大缺口。
困坐愁城,任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唐离环着公事房连转了五六个圈子,依旧还是没能想出具体的解决办法,久而久之。 心下焦躁地他索性带着两个护卫出了公事房,一来是为解决同样迫在眉睫的奚人问题,再则也为换换脑筋,四下里看看能不能想出别的什么办法来。
因那些吏员们都已各司其职地出去办事,不久前还是嘈杂不堪地连排公事房中此时就显的安静了许多,唐离出了府门后便带着两个护卫翻身上马,呼啸着向云来坊而去。
身形高大地李怀北是个年过六旬地老人。 虽然他的衣服穿着因为来唐已久已逐渐汉化,但房中地布置却一如旧时的模样。 还算宽大的正堂内没有没有设置一张凳子。 只是在地方铺着厚厚的羊毛旃檀。
脱了靴子进入正堂,唐离刚才旃檀上盘膝坐定,正思量着该怎么向这个一脸倔强神色的李怀北探问他与阿三的关系,蓦然就听身后的屏风处突然传来一个公鸭似地叫声:“大……大哥,你……你怎么……怎么也……到了这里?”,只听这叫声中的惶急之意,也知说话人必定是激动的很了。
“阿三!”。 纵然再怎么想,唐离也没料到大头阿三会在凌州,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看着屏风后跑出,明显高了一头的那个大头孩子,惊喜之极的唐离一下子从旃檀上站了起来。
由于自小特殊的经历,阿三毕竟是个内向孩子,虽然因为太过于激动而一头扎进了唐离怀中。 但是等激动稍稍平复之后,他便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后了几步。
“不错,又长壮实了不少!”,重重拍了拍阿三的肩头,唐离露出了难得地笑容,“恩。 在变声了吧!阿三你这回是真的长大了。 ”
对脸色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的阿三说完这些,唐离才对随后而出的贞华道长道:“辛苦了!”。
“这位便是当日仗义援手,在难中收留小王爷的朝廷新科状元郎唐离大人”,贞华道长向满面惊异的李怀北介绍了唐离之后,转而立掌于胸作礼道:“多谢大人关照,贫道与小王爷在金州枷楞寺时多得性空长老照拂,此后遵大人书信至陇西道途中也有‘天王’谴人安排饮食车马并一路护送,状元公云天高义,小王爷绝不敢忘。 ”
“我既承他叫一声大哥,照拂他也是份所应当”。 笑着伸出手去。 习惯性地摸了摸阿三的脑袋后,唐离才疑惑着向道:“我离京时。 分明去信是让你们到陇西节度行辕驻地凉州等我,怎么会到了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