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离虽然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但他在府内对下人们的宽容及善待可是整个京师都出了名儿的,听少爷说到这里,心下感念激动的唐光霍然站起,目光炯炯道:“就不说属下们平日里的吃穿月例比别人府上地管家都强,少爷对属下们的好可谓是有口皆碑,属下等都是自小身世孤苦的零余人,日常里说到这事儿,兄弟们也都说少爷不比其他府上,实实在在是拿咱们这些买来的下人当人看,当亲人看!除了感念少爷大恩外,也相约愿为少爷效死以明其志。 ”
见唐光话到后来激动的都有些哽咽了,绕室而行的唐离走上前去拍了拍唐光的肩膀道:“坐下说,坐下说”。
等激动难抑的唐光重新安坐之后,宽袍长带的唐离缓步而行间和煦的话语续又响起道:“好,知恩重义才是真汉子,好汉子!少爷我没看错你们。 至于效死,我要你们死做什么,我不仅不要你们死,还要你们好好活着,少爷我不仅要你们好好活着,还要抬举你们这些零余人活地有个样子,活得能光宗耀祖!”,语声顿了片刻,唐离平复了自己略显激动地情绪,“这次到河东,唐天你见到了吧?他如今是正牌子的宣节校尉,听说手下已带着三团六旅共六百人马,当日我向兵部举荐,分发他下来时不过只是个九品地仁勇校尉,做着带兵不过百人的旅长,这大半年功夫下来就升了一品,这里面固然有我的情面在,也是唐天自己肯争气。 总算没给少爷我丢脸。 ”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唐离也略有些口干,也不顾盏中地茶水已冷,就着残茶吃了几口后道:“就不说唐天,唐月这才下去多长时间?看他自剑南道传回的信中所说也做的不错!你们既然在我府上,我就不能不为你们的前途操心,不仅是唐天,唐月。 他们现在走的就是你唐光将来的路,就是唐星。 一等河东事毕,四嫂将他谴回府中之后,我也照样会给他安排个前程出来,也不仅是你们四个领头的,这些护卫当中,但凡有这份才具,有这份能力地。 少爷我一个都不落下。 你们对少爷我感恩,对少爷我忠心,少爷我就还你们一个官身,还你们一个灿烂的前程!”,说着说着,唐离自己也有些兴奋起来,“少爷我家门孤单,不抬举你们抬举谁?零余人。 这三个字儿说地好,我自幼丧父,又何尝不是个零余人?说是同病相怜也罢,总之,少爷我要你们这些零余人都能在人前活出个样子来,将来但凡你们有了出息。 我瞅着也高兴,也算全了咱们相处的这番情分”。
唐离说的动情,一边听着的唐光早按捺不住自己的感情,素来以硬汉自诩的他此时早已是眼泪滚滚,再难自制。
伸手取过手巾把子递给唐光,重又坐下身来的唐离语重心长道:“你们自小身世孤苦,也就没机会进学。 如今要想谋个前程就只能从军中起身,你们地武艺我倒不担心,刚才之所以说那么多不能现在亮明身份的道理,我就是想告诉你。 今后遇事要多思谋。 左右前后都想清楚了再行事。 当武将也并不是一味猛打猛冲就行,你现在就先锻炼着。 将来经兵部放了出去带兵,你自己上手快不说,我也能放心些。 ”
“咚咚咚”三声重重的叩头声起,听着少爷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打算的唐光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话,泪流满面的他只能通过这个最朴素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激。
“上次在大慈恩寺看你身中三刀也没流过一滴泪水,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双手扶起唐光,唐离转身对宝珠吩咐道:“备水,让唐光好生梳洗一下儿”。
原本痴痴看着少爷的宝珠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随即便去准备,等唐光洗过脸后,唐离才起身道:“不熏香总消不了异味儿,熏了香屋中又显得闷,干脆咱们也去大堂坐坐,一来敞亮,再者也好看看这局势发展”,边说着话,他已率先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