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兵马使大人夸赞”,淡淡的一笑,穿越时间既久,如今他的身份也是不同,所以纵然知道对面的就是历史中有数的名将,唐离的表现依然一如既往。
一个是官,一个是“民”,此时唐离也休息的尽够了,却没有半点要起身见礼地意思,偏兵马使大人也丝毫不介意,沉吟了片刻后,李光弼看了看唐光等人后言道:“有公子这些‘家人’在城楼御敌也就够了,至于郑公子,这就回下处休憩吧,城头上也毋庸再来,待异日吐蕃兵退之时,某自当设宴邀公子同贺!”,他这言下之意,竟是就此免了唐离地征召。
听李光弼说出这样的话语,唐光等人面露喜色地同时,唐离却是揪然色变。 此次上城,他实是怀着将死之心而来,在他心中以为,身为唐人,面对如此情势,奋勇而战乃是义不容辞之责,如今李光弼轻飘飘的抛出这么句话,唐离不仅没感到对方的善意,内心**倔强的他反有一种被人轻贱羞辱的感觉。
“噢,兵马使大人此言何意?”,刚刚经历了平生第一次严酷的厮杀,休息过后唐离虽然调匀了呼吸,但心境毕竟难如平时那般宁静,处于如此心绪与环境中,他的话语中自然就多了几分攻击性,“守土御敌。 匹夫有责!某自为国而战,李将军此令未免太霸道些了吧?”。
自小在军中长大,李光弼见惯了那些新兵蛋子在初历血战之后的种种异常行为,此时唐离地表现在他看来也属如此,加之这番话说的实在大对他的脾胃,是以心下也并不生气,只是身为一州主将。 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以这样的语气抢白,也让他这个冷面将军有些下不来台。 “守土御敌,匹夫有责,说的好!只是恕我直言,郑公子若肯下城,只怕对守城贡献更大”。
“你此言何意”,闻言,唐离霍然而起。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 虽只有二十余人,但若调度得当,其战力不下一支弓弩小队!守城之要,弓弩为先,当此之时,这些人之宝贵就无需多言了”,李光弼以目光环视了唐光等人一眼后,转而向面色有些发青的唐离道:“但若郑公子不肯下城。 你的这些‘家人’全为护卫你一人而忧心,其战力至多不过能发挥出三成,如此,郑公子可明白了!”。
言至此处,李光弼不等唐离说话,续又言道:“再者。 适才一战郑公子可谓风采尽现,其意义不仅是击退了一次进攻,更重要地是大挫了吐蕃人的士气。 否则,最后那脱赞朗日也不至于如此做派!”,话说到这里,李光弼地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经由这些民夫之口,公子适才的英勇行为不出半日必能传遍凌州城内,世家子弟,投笔从戎。 且一战杀敌数十而己身毫发无损。 这些于城头军士也便罢了,但对于凌州城中百姓而言。 却大有振奋人心之效。 此次守城之战吐蕃军势大而来,此城若想最终守住,仅凭这数千将士怕是不济的,其根基还在我凌州十余万百姓身上,时艰出英雄,也需要英雄,所以,就当下而言,公子的安危已非个人之事!下次再战,吐蕃人必定是欲先除你而后快,兵战凶危,公子如真有不测,则吐蕃士气大震而我方士气大沮,若果真如此,公子虽身死也已误国多矣!”。
身为大唐中兴的两大名将之一,除了在识人上有同样的超卓慧眼之外。 在战事上,与郭子仪带兵四下收疆复土不同,李光弼乃是以擅守见长,尤其是安史之乱后期地那场“河阳之役”,其人更是以数千军士抵御敌人数万军士长达半月的轮番进攻而不失守,并最终策应援军反动大反攻,实堪称三千年王朝史上防守战的最经典战例之一,也正是这场战役,在军事上奠定了安史叛军不可逆转的败亡之局。 如今,李光弼的军事指挥虽然还不象后期那么成熟,但仅仅这一段话语已足可看出其非凡之处,毕竟对于同时代的将领而言,能如此重视百姓的力量,并主动利用“英雄”对敌我双方同时发动心理战,这样的人还地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