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既没说到凉王李睿之事,唐离也就没提,二人这样随意着闲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道政坊最里间的叶延士府第外。
这是一栋三进院落的宅第,与时人好在梁木间雕画勾刻不同,这个院落却是清清静静的原色,唯其如此,倒让这个占据着长安上好坊区的院落别显出一份与众不同地朴拙来。
探首车外看了看院门,杨国忠一个苦笑道:“坏了,今天正赶上叶延士开诊,别情,要不咱们先回,晚上请了他去,要不咱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既来之,则安之!等等也就是了!”,这时节唐离如何肯走,说话间已由唐府护卫搀着下了车来。
“别情你不知道,这个叶延士跟别人都不一样,他只按自己的性子来,想开诊时才开,一年里除去访友,采药什么的,他开诊的时间也就没几日,是以一旦遭逢上他开诊的日子,这里面候着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你要等啊,还真能急死”,唐离既已下车,杨国忠也只能跟了下来,那些个身穿常服的护卫此时早已沿着马车两厢排成了两堵人墙,将二人紧紧挡住。 虽说经过京兆衙门,刑部,甚至是黑天的属下联合大索全城,已斩杀范阳刺客五十七人,但现在谁也不敢确定这是否就是刺客的全部,尤其是让唐府护卫担心的是当日随着朱竹清消失不见地那些人至今都无下落,所以谁也不敢粗心大意。
听杨国忠叫苦。 唐离边走边笑着道:“有你这位当朝宰辅在,他叶延士总得卖个面子吧!”。
“他当初可是三驳过陛下地征召,人说‘自古名医如良相’,要我说,这位叶神医可比我这宰相厉害多了”,说道这位叶延士,如今满朝风头无双的杨国舅也忍不住苦笑。 而事情地发展也果不出其所料,叶府门房中的门子虽见二人气派大。 但言语恭谨的同时,说道要见自家老爷,依旧还是“按牌等候”四字,不过那门头毕竟也不敢太过怠慢,将二人让到了门房中一个单僻出的小间。
进了正门才看出来,叶延士府邸地前院中门房大的惊人,按常规地一排门房在这里被加盖到三排。 就是如此,尤自有许多人等候在露天的院落中,而每个人的手上几乎都拿着一个木刻的号牌。
因等候的人太多,说是雅间,也不过是在原本打通的门房中用长幅隔出一个小小的单间,外边地人虽然看不到里面,但声音却没什么阻隔。
看了看家人手中写着“三十五”字数的号牌,杨国忠向唐离一个苦笑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号牌是死的。 人是活的,变通变通就是了”,接过号牌在手上掂了掂,唐离向身边随着进来的护卫低声耳语了几句,那护卫随即去了。
“坐下等等”,唐离刚肃手让座。 就听隔壁大通间门房中一个高门亮嗓的声音传来道:“嘿!安禄山的大军四天前就过黄河直奔河南道青,齐两州了,有这四天功夫,不说这两州,怕是兖,圻这些州县也保不住了,这才几天功夫,整个河南道就丢了一半儿,好在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要不然就照这进度。 不出几个月怕是连山南东西两道也该改姓了”。
“兖。 圻这些地方也丢了!不能吧,前些时候朝廷不是派了封将军前往河南坐镇?封将军可是我朝名将。 他能任由安胖子这么猖狂?”,这个老者地疑问倒是引来通间里那些等候的人一片附和声,看来这些长安百姓从心底里也不愿意听着叛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