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说笑了,唐大人府上能出什么事儿……”,不等老板娘说完,闻言色变的高奇已猛的将身前几案上的著篓扔了过去,而他另一只手则搀起了一边的唐离向外走去。
为躲避身前飞舞的竹著,胖胖的老板娘一下子撞上了身后的案几,犹是如此她依然嘶哑着喉咙叫道:“来人哪!唐离回来了”。
随着那老板娘一声喊,酒肆里间当即冲出了一群彪形大汉,与此同时,酒肆门口也被四个大汉团团堵住。
随着酒肆两头被堵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道:“一别经年,唐学弟,你我终于又见面了!”,伴随着这得意之极的语调,一个年在二十上下,白衣胜雪的俊秀儒生缓缓从那些大汉身后走了出来,“状元及第,宰相爱婿,天子宠臣,有谁想到当日山南道学中的草包一进长安竟能如此显赫?只是造化弄人,谁又能想到正大红大紫的唐学士会如此狼狈?”。
“我道是谁,原来是竹清学兄,好久不见了!”,见来人居然是朱竹清,唐离微微一愣之后随即道:“一别经年,我兄先赴天子科举,随即投身九姓杂胡安禄山门下,如此经历已使我闻之惊诧。 没想到这几日不见我兄竟然又换了主子!当日在襄州,人皆赞誉朱兄乃山南俊杰,当日我心中还不以为然,今日观之,我兄竟已参破忠义廉耻四字,果然是识时务的大俊杰,比之竹清兄一年三换主。 我等这些昔日襄州同窗真是自叹不如,佩服。 佩服!”。
朱竹清家世豪富,人物风流,又有亲叔父在京中吏部任职,似他这样地条件本该是天之骄子,以前也的确是如此,无奈自遇到唐离之后便事事不顺,先是失了拔解名额。 随即入京一无所获,随着唐离成了宰相爱婿而日渐得势,他的仕进之路也就愈发渺茫,及至他依着家族的权势投身安禄山门下后,又是这个唐离居然也拉着一帮人干起了新罗参及皮货生意,从压价到挖人,再到时不时有小混混来捣乱,原本日进斗金的山记货栈在朱竹清接手后。 竟被那个狠毒的蝈蝈给逼的生意惨淡,也正是如此,朱竹清再次失掉了安禄山地信任,如此种种早使朱竹清对唐离恨之入骨,此时见他落入己手犹自口中如此阴损,朱竹清还如何能忍。 嘿嘿一声冷笑道:“来呀!,拿下,稍后我倒要仔细看看唐学弟长了怎样一副伶牙俐齿”。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大汉,搀着唐离地高奇声音已颤抖不清,“大人,怎么办?”。
眼见那四个大汉越来越近,恰在此时,就听嗖嗖几声箭矢的尖啸破空而来,直贯那四名大汉的胸膛,直到嘭嘭尸体倒地之声响起。 醒过神来的朱竹清忙大喝一声道:“小心。 有弓箭手!”。
“别担心,自己人!”。 看着那犹自颤动不已的羽箭,向高奇低声了一句后的唐离紧紧揪住的心终于放松了一点儿,适才他之所以明知府中有变而仍然坚持来此,就因为不相信仓促发动地太子能一网打尽自己暗中布置的那些棋子,既然明知出长安城已经无望,不能在城外庄中找到四娘,那么他就只能在自己府邸外等候那些逃散的家人,或者是黑天的手下来找他,虽然这样冒着极大的风险,但这也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
虽然这本是在驴车上就想好的事情,但唐离心中其实并没有底,尤其是在见到府中已发生变故之后就更是如此,直到看到这适时而来的羽箭,唐离吊着地心才算放了下来。
伴随着羽箭的射出,就见酒肆两边原本紧闭的房屋开处,一些面相凶恶,穿着各式衣衫的市井汉子蜂拥而出,这些手拿解腕尖刀的汉子一冲出房后,便自动分做两部,一部自去挡住状元府中出来的敌人,而另一部则直奔酒肆而来,在这一部人中,冲在最前地就是手持长猎弓的唐七等六名护卫。
陡遇如此变故,躬身躲在案几之后的朱竹清手指唐离高声叫嚣道:“不留活口,先结果了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