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难花?”,唐离又细细描述了一番花型后,一脸迷茫的杨妃才省悟过来,“你说的是漫莎花?此花浓艳而名贵,原是放在陛下寝宫里的,只是白日里要搬出来透透气”。
“陛下寝宫里的?”,闻言唐离脸色微变,思忖片刻后续又问道:“那你近日可曾与陛下同房?”。
不防唐离在这样的时刻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杨妃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掌心里原本憔悴的脸上腾起一层浅浅的羞红,眼眸也垂了下来声如蚊蚁道:“阿离你……上次都跟你说过的,我与三郎久已不曾有过**,这近半年晚上都不曾同寝一处了”。
“噢!”,闻言唐离眼神一亮,就要再问时,却听帷幄外响起一声轻咳,随即就见杨国忠掀开帷幄走了进来。
刚一走进帷幄,杨国忠口中已恨声骂道:“一群废物!”,显然他从那群太医那儿没得着什么好消息。
当此之时,杨妃已回了正座,听杨国忠这么一骂,她脸上刚刚消解了几分的忧色复又显的深重了,只是还不等她说话,就听外边一阵儿桀桀脚步声渐次而近,随即就听一个平和中带着几分阴沉的声音响起道:“儿臣叩请母妃身安!”。
“太子有心了。 本宫身子好地很!”,杨妃没召太子进来,说了这句后看了唐离一眼后因又道:“你父皇现在重病在身不宜探看,太子这几日也劳乏的很了,这就先回吧!”。
似是料不到杨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帷幄外稍稍一静后,才听到太子恭谨的告退声。
听帷幄外太子去的远了。 杨国忠嘿嘿一声冷笑,向杨妃身边走了几步后用两人勉强能听见的低声道:“时间紧急。 容不得咱们耽搁,娘娘你就把自己的打算说来让别情参详参详”。
听杨国忠这么一催,杨妃脸上又是一沉,甚至连眼圈儿都微微红了起来,因挥挥手道:“这事儿还是由你来说吧!”。
“好!”,杨国忠也不推辞,答应一声后扭头看向唐离沉声道:“别情!如今陛下卧床不起。 太医署束手无策,长此以往,恐有不忍言之事!太子心性懦弱,刻薄寡恩,实非人主之才,无能是为陛下,为朝廷,还是为娘娘。 为咱们自己,现今如此情势之下都不能不早做打算,否则真有那一日时,娘娘及我等三人恐欲做富家翁而不得”。
饶是唐离心中君臣尊卑地观念并不浓,但听到杨国忠直接说出这番动摇国本的话来,也不免为之一惊。 扭头看了看闻言已开始啜泣地杨妃,唐离顿时心下明了,今天虽说是打着贵妃的旗号把自己召进宫内,但心中先生出这个想法的必定是杨国忠无疑,值此安贼谋逆,玄宗重病不起的时候,从太子到杨国忠都难免各起机心。
“别情!这可不是发愣的时候!”,杨国忠的话语中少不得有几分急躁。
“如今陛下的身子如此……”,含糊着说了一句,唐离迎上杨国忠地目光道:“不知老杨你有什么想法?”。
“可惜娘娘心性太过柔顺。 也不好政事。 否则本朝未必不能重现武后故事!”,满带惋惜的看了正自垂泪的杨妃一眼后。 杨国忠扭过头来道:“至于其他人,十六王宅里王子王孙多的是,娘娘今日召别情来此正是参详具体人选之事”,身量长大的杨国忠这番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竟让唐离有了些不舒服的感觉。
“此事干系甚大,一个处置不当你我都有灭族之虞,不可不慎之又慎!”,刚才听时还不觉得,此时再一细想,越发觉得此事危险已极,皇位之争,若是能成也就罢了,若是失败可真是欲留全尸而不得了,正是想到这里,唐离的脸色就显的愈发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