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太子也再隐瞒不住,只能无奈向王忠嗣告知了几人的身份,到这个时候,老王纵然气怒交加,但东宫出身的他为了李亨的储位着想,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与唐离谈判的同时暗施李代桃僵之计并最终咬牙把一切都抗了下来,也把自己给弄进了大理寺。
被人换下的信使等人在事发当日即被转移到了太子在京中秘置的别业中躲藏,直到王忠嗣入狱,此事风声渐消,又赶上大规模的外蕃入长安朝贺之机,生恐被太子顶不住压力而灭口的几人才仓皇杂在使团大队中离京,无奈最终仍是被黑天在万里之外的西域给强掳了回来,也不知是黑天及唐离运气太好,还是大食人运气太差,巧合的是抓来的这三人中居然就有一个正是那位大食信使。
得知这个绝密消息后,唐离心下大喜,一边告知黑天将几人秘押回京中严加看管,一边思谋着如何用好这几个人物。
正是因为掌握了这个足以致太子去位的证据,唐离才能不顾李复道的一再警告而联合杨国忠打压安禄山,原本就没找到太合适时机来放出这个“炸弹”的唐离再收了李睿这么个徒弟后,思路却突然清晰起来。 依他的想法,李亨是做不得太子的,但如果仓促将他扳倒,则李睿年纪太小不可能成为东宫备选,而其他人选也多不合其意,因此,他就有心想将此事暂时压下来,想等着凉王年纪再大些,羽翼再丰满些后。 一举扳倒李亨,而使李睿入主东宫,由这个年龄尚小,可塑性强的凉王继承这个庞大地帝国,无论怎么说也要比十六王宅里那些被拘管多年的王子王孙们要强,而设若这一步能实现,不管是李林甫家族还是唐离自己。 在安全上都有了更为长久的保证。
正是缘自于这种想法,那些被黑天王亲自看管着的大食人就一直没用上。 不成想太子居然会趁着安禄山谋反,京畿道兵力被抽调一空的时机发动兵变,为占住讨逆的大义名分及瓦解叛军士气,这着本应当再隐藏一段时日的棋子就此被提前使用,而以眼前羽林左卫地反应来看,其效果真不枉黑天王的这趟数千里苦行。
两番对李亨地指控完毕,趁着这沸腾的士气。 全套子披挂的凉王上校阅台,以总监军身份高举象征皇权的天子剑发出了讨逆平叛的命令,至此,羽林左卫的这次出兵无论从大义,还是从名份上都已水到渠成。
“祝将军旗开得胜!”简简单单的一句,说话中唐离已顺势将逃出皇宫前薛龙襄递给他地那块玉饰塞到了李蕲手中。
有了窥业大师同行,这块玉饰就没了太多的价值,在这种关系着九族生死荣辱的时刻。 唐离从没想过仅能凭借这块玉饰就能说服李蕲,唯有切身利益的衡量才是最靠得住的保障。 从前不久军帐中李蕲的表现来看,唐离的这种想法还真没出错,而此时给出这枚玉饰,对于决心已定的李蕲而言,却能收到坚定其心地效果。
低头看了看玉饰。 一身戎装的的李蕲低头看了看后便收入怀中,“击鼓,出军!”,随着这一道凌凌军令,翻身上马的他率先向大开的营门外驰去,而紧随他身后的是一个高举制式单钩矛地粗壮军士,单钩矛上,刚来请见的羽林右卫录事参军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不住的晃荡不休!
移步一旁,在左卫军士奔驰出营的同时,唐离仍由那小沙弥搀着向军马后队走去。
“睿儿。 腰挺直些!”。 上马之后,唐离先向身前一步远近的李睿低声提醒了一句后。 才侧身低头对那小沙弥道:“你去好生服侍窥业大德就是,待城中事了,我必亲往大慈恩寺致谢!”。
自进中军之后,窥业大师就没再出来,小沙弥向唐离合十一礼后,边转身去了。
目光由中军大帐转回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唐离高声道:“走!”。
由四旅军士严密护卫的监军使大队紧随李蕲的大军出了营房,在这支队伍的核心,李睿地表情因过于严肃而显得略略有些呆板,从身上地云龙王服到坐骑上的黄色马鞍,再到直立着抱于怀中地天子剑,这样的打扮使得李睿在一片银白铠甲中的包裹中显的分外夺人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