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政事堂才几天?别情你这话我可不应”,没想到唐离在这事儿上叫了真儿,杨国忠回了一句后,抬头见对面李腾蛟忙忙张张的跑过来,忙转移了话题道:“这些个刁民的事容后再说,别情先伺候好了你家母老虎才是正经”。
被那些寄生虫一般的“蕃使”激起火气的唐离应声看去,却见桥侧地十里长亭中正有一个红衣女子疾步而来,却不正是李腾蛟?
“阿离,阿离!”,带着声声满带思念的呼喊,也顾不得这是人员往来极多的所在,近身来的李腾蛟就此扑入了唐离怀中,头在夫君肩颈间来回磨蹭个不停,口中喃喃道:“你怎么在对岸就下了车?”。
“在车中久了身子僵的很,下来活动活动,见着我家蛟儿不也精神些!”,低语解释了一句后,唐离将怀中的李腾蛟扶起细细打量了一番后,面带笑容道:“不错,大半月功夫不见,气色好地多了”。
“别情你是不知道,这大半月以来你家这母……大夫人在长安可是声名鹊起,交游往来,酬答拜客,这些做的可一点儿也不比你在京时候差”,杨国忠明显带有讨好成分的向李腾蛟翘了翘大拇指后,才又啧啧声道:“如今长安城里的这些夫人及闺阁小姐们,谁提起状元夫人不要赞一声‘能干’。 ”
爱怜的拍了拍如花的娇颜,唐离笑着向满脸渴盼夸奖地李腾蛟赞了一句:“蛟儿做的好!”。
让李腾蛟出门拜客本就是他的主意。 当日李林甫丧事完毕后,李腾蛟不仅整个人消瘦了一圈,性子也变的沉郁,再没了往日地活波灵动,整个人看上去灰灰地没了生气。 唐离既怕她总是沉浸于悲伤之中,又怕长此以往难免要损了身子,当下就寻思着给他找件事做。 左思右想的结果就是将府中不太重要地交游往来及酬答拜客都交给了她。 至此,年关里长安城中经常就能见到一辆绿油淄车在各坊间穿梭往还。 状元府的拜年酬答统一被李大夫人包办,只是与别家不同地是,李腾蛟每到一家不是求见该府“老爷”,而是直接拜会管事夫人。 从而无意识的开创了“夫人外交”的雏形。 及至唐离接任鸿胪少卿一职并往东都洛阳之后,状元公府一应接待外事更由其全权接手。
唐时社会风气开放,妇人地位远较后世为高,李腾蛟勋贵之家出身。 经见的极多,加之又随在玉真公主身边多年,接来送往并不陌生,所以接掌一府礼仪往来之事后上手极快,三两次之后已是应节得体。 如此以来她自己心情爽利,身子就好了许多,也省却了唐离的许多功夫,且因为是枕头风的作用。 这“夫人外交”的效果反而比男人间地正常酬答更要好上几分。
三人上了杨国忠新置的毡车,唐离扶着李腾蛟坐定之后便道:“老杨你既然以户部侍郎领同平章事,在政事堂中必定是主管钱粮的,我这番回来,不消说三都的理蕃院都要大肆整顿,但有一点要说清楚。 不管鸿胪寺以后能省下多少供给,你老杨可不能顺水推舟减了我们的钱粮划拨,现在是多少以后还得是多少。 这钱粮我留着后边有大用处”。
不防唐离一上车说的就是这事儿,杨国忠微微一楞后苦笑道:“我说你怎么一见面就是怒气冲冲的模样,原本有后手等着我!也罢,鸿胪寺钱粮我可以不动,但别情你也要帮我出个好主意才行”,言至此处,杨国忠收了脸上的随意神色,看向唐离肃容道:“所谓在其位而谋其政。 愚兄刚刚升任同平章事。 不能不有所表现。 当着这个官儿别地也就罢了,总要国库有所增添我这脸子上才过的去。 无奈李老相公在时早将那些开源之策用的干净。 愚兄上任这小半月以来日思夜想也没啥新招,别情你素爱出奇,此事无论如何要帮我出出主意才好”。
冬末春初正是寒意逼人时候,毡车中却暖和的很,唐离说完话后正在帮李腾蛟取下披肩的大氅,突闻此言,沉吟之间忽觉心头一动,乃侧过身子问道:“老杨,你还记的我去岁在关内道给你寄来地那封信?”。
“你是说逃户那封?”,虽然不明白唐离怎么突然提到这事,但杨国忠的记性却着实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