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新的战报,阿史那承庆渡河回攻,一路打下半个贝州,不过他困兽犹斗激出的兵锋也就到此为止了,目前已被堵在贝州中部大镇临清城下,他想要凿穿我军防线的意图算是彻底落空了”,哥舒翰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后道:“不瞒别情你说,前两日我还真是担心,怕这个生蛮子真冲了出去,但他这三斧头既然没劈开,也就算彻底完了,如此也好,咱们就拿这一部残兵为大战祭旗”。
“哥舒,你是三军之帅,万万不可存了轻敌的心思”,提醒了一句后,唐离才又笑着道:“阿史那承庆去岁在汴州城下大败,早就伤了元气,这两个月缺吃少穿的熬下来,纵然有拼死之心,还能剩几分气力?加之他又是远道而来,以疲敝之军攻我坚城,兵法上必败之因都占全了,能一举吃下半个贝州,已是出人意料,还能有什么作为?不过围歼的时候还需注意,倒不怕他翻盘,就怕他全军上下存了必死之心,我军难免要多无谓的伤亡”。
“薛嵩已正式改旗归唐了,如今相卫军正由相州成安东出贝州抄残军的后路,阿史那残军本就是四面楚歌,再面对昔日袍泽刀枪相向,还能有拼死之心?”,言语至此,哥舒翰忍不住哈哈一笑。
“薛嵩起兵了?”,确认这个消息后,唐离心中也是一阵轻松,他还真怕相卫四州顽抗到底,届时悍马林霞处不好安排。 “既如此,贝州初战已无悬念了!哥舒你还宜放出雷霆手段,尽快结束战事来个开门大捷,一来振奋民心士气,再则也好给朝廷一个交代,这场胜利陛下已等地太久了!对了,若是可能。 阿史那承庆最好留个活口”。
哥舒翰是带老了兵地,唐离的心思他自然明白。 “憋着劲儿要献俘吧!放心,这道军令早传下去了!他可是范阳起兵地急先锋,倒的确是献俘的好人选”。
唐离闻言笑笑问道:“河东诸部范阳军又如何了?”。
“乱!”,按膝而坐,哥舒翰从容道:“如今安胖子双眼全瞎,那还有心思理事,一味只知道拿身前人撒气。 他那些统兵大将见他都不敢,还能怎的。 如今虽说各路大军已逐步向云州集结,但各部本不相统属,就为这统兵大权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闹腾地厉害,据细作回报,没个十天半月怕是难撕掳的清白,便是他全军来攻。 彼我军力相当,我军粮草辎重齐备,又有六州之地可为缓冲,数十坚城可守,我倒盼地他赶紧来攻,不等他攻下一半城池。 我陇西、关内二十万健儿就能放**最后一滴血”,原本一直言笑晏晏的哥舒翰说到此处时,嘴角始露出一片森然杀意。
天与其便,让安禄山出兵不久就眼疾猝发,范阳军一时群龙无首,如今战局一步步按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唐离欣喜之余想到近五十万人参与的大决战即将爆发,此战过后不知有多少人将埋骨沙场,脑海中浮现出血流飘杵的景象,饶是他对敌人素来心硬。 也不免沉声一叹道:“今番这场大战下来。 怕是相卫刑贝六州要被血洗一遍了”。
“这军略本就是别情你拿总定下的,偏生现在要见功的时候来这妇人之仁”。 哥舒翰不以为然地一挑眉,略压低了声音问道:“对了,别情,高公公到底为何而来,你探出底细没有?”。
“他是为太后采办五云锦而来”,唐离说完,不等哥舒翰再问,挥挥手道:“无论你信不信,都是这个原因,总之他不会干碍军事,哥舒你放心施为就是”。
见唐离说的肯定,大堆事物缠身的哥舒翰也没心思细问,闻言面露喜色道:“只要他不干预战事,要什么都行!既如此,我就安心拔营了”。
“帅营要移往刑州了?”,听到这话唐离并不意外,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毕竟未来大战的主战场是在河北道,灵州距离虽不远,但毕竟分隔两道,不便就近指挥;再则刑州紧靠相卫四州,哥舒翰帅营移至此地,也可防着薛嵩生变。
问清楚了黄公公之事,哥舒翰就无意再留,边起身向外走边道:“是,你这也早做准备,若是快的话,明天就能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