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所言的岳父并不是指李林甫,而是郑怜卿地父亲,荥阳郑氏的当代家主郑子文。 这个昔日的金州刺使正赶往晋阳接任河东道观察使。 而王缙也已从山南东道那个小州的司马位子上被迁转为沙苑监正,于品级而言,他依旧是从五品,只不过管理的对象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个昔日料理地方政事的司马,如今管理的是大唐数十处分设各地的沙苑监,或者换而言之,是这数十处沙苑监中培育养殖的几十万匹战马。
骑兵在冷兵器时代的作用无需多言,尤其是当所有的战争大多集中在一马平川的北地时,骑兵的作用更是怎么夸大都不过分。 大唐以武勋开国,自开国初的高祖武德年间就于河西等水草丰美之地设置沙苑监培植战马,后因势力强盛的突厥不断在北疆威胁,而要与全骑兵的突厥作战只能是以骑兵对骑兵,所以沙苑监的规模迅速扩大,而这种扩张到玄宗开元朝时更是达到了顶峰,在其辉煌时期,大唐全部的正规军队只有五十五万人,而沙苑监中养殖的战马却多达七十万头,这就意味着不论士兵素质如何,但在实际条件上却能满足让每一个士兵都成为骑兵,连伙夫后勤兵也不例外。 进入天宝年间,虽然沙苑监的规模有所萎缩,但依然保存在四十余万匹的规模。 而现在的王缙就是代表朝廷管理这四十多万匹战马。
的确,郑子文的河东道观察使及王缙的沙苑监正就是唐离荐引的结果。
人到用时方恨少,这就是唐离当日从相府辞出时的感受,入京时间太短而根基又太浅,当李林甫有感于自己的病情给了爱婿安插自己势力的机会时,唐离才发现自己根本无人可用。 他现在这些信地过的属下不是护卫就是市井人物,连个最低的官阶都没有,拿这样的人向政事堂首辅举荐只能是个天大的笑话。 而身在官场达到一定品级,与他有亲密关系又能相信的就只有郑子文及王缙。
郑子文自不用说,从郑怜卿嫁给唐离的那一刻起,两家就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而王缙与自己的交情不算,也因为郑怜卿地缘故而有了亲戚关系。 当然。 最让唐离感兴趣的还是王缙的能力。
虽然与自己的哥哥王维一样幼有神童之名,但王缙显然更适合于官场。 与胞兄的一生不得志相反,王缙却是仕途通达,尤其是中年以后更是如此,在原本的历史中,王缙在安史之乱后开始飞黄腾达,历经肃、代两朝的历次官场倾轧却始终能够屹立不倒,并最终官至宰相。 这样地人物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段对唐离而言实在是太有用了。
既然能荐举的人数少。 唐离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求精,河东道观察使与沙苑监正的安排就是缘自于此,河东上接河北道,西邻关内道,东靠河南道,而南方则护卫着京畿道。 可以说,河东是整个大唐北方的腹心之地,占据此地不仅可以四方呼应。 更可以从背后监控平卢安禄山。
而沙苑监的作用更不用说,在两河及河西等地,掌握了战马就等于控制了各镇军的腿脚,这也是安禄山为何一再向李林甫索要沙苑监地原因所在。 而此时王缙之所以日夜兼程赶往两河,目的也就在于清查各沙苑监存马的真实数字并控制其非正常外流。
“王缙此去关系重大,他又是势单力孤。 给黑天传个信儿,请他暗中策应一下,最重要的是护住王缙安危”,目前仍是承平时代,唐离并不认为那些有问题的地方沙苑监官员敢对王缙下黑手,不过预做防备总是不会错的。
“少爷,上次四娘过来,她说可以借助分布在两河地各处别情楼建立一个情报网络,只是这事儿还牵扯到宫中教坊司,又关碍着赵阳明。 因此还需少爷提总才是”。 宝珠由内院调入书房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正是这一个多月。 她由最初单纯接收外边传回的情报,再到汇总情报,她在这一方面表现出的细心与天分一步步赢得了唐离的信任,以至于他有次开玩笑时还说宝珠在妹妹走后,竟然变了个人儿一般,跟当初的玉珠一样,越来越机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