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到这些,杨芋钊自然也明白。 如今李党中唯一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就是唐离。 他知道自己如今所获得的一切,其最深处的根源都是因为杨妃这个远房表妹地缘故。 从剑南道鲜于仲通和章仇兼琼的另眼相看,再到进京后李林甫对他的援引及随后的提拔,绝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出色,而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结果,别人对他的示好,其目的却是在杨妃身上,否则这些人只怕没一个愿意理会他这个混痞子出身的破落子弟。
杨妃是他的权力来源,只要这棵大树不倒,他就永远也不会倒。 但是唐离。 也唯有唐离能有这个能力斩断他跟杨妃的联系。
虽然每次别人叫他“国舅爷”时。 杨芋钊就会露出一个很谦逊地笑容,但他自己明白他跟杨妃之间地血缘关系有多淡。 他永远不会忘记初来长安时都阳侯及三位国夫人对他的冷淡。 也正是这种冷淡使之明白,他在外人眼中看来与贵妃娘娘不可撼动血缘关系其实并不足依凭。 与明白这一点相对地是,他也明白自己那位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表妹对唐离有多么的宠幸,甚至私下里他有时会忍不住对唐离所受到的这种宠爱产生嫉妒。 凡是唐离对杨妃提出的要求,她从来都没有拒绝过,而且有几次杨芋钊进宫私下里与杨妃谈论到唐离时,他甚至从杨妃的眼神中看到了怀春少女对初恋情人的那种炽热。
是啊!谁让玄宗已经是雄风尽去,年过六旬的老人,而自己的表妹却是正当一生中最好的年华;谁让唐离长得这么俊俏而又风仪出众?;谁让他有如此才华,不仅能作出那些最能撩拨女人心弦的长短句,而且在音律上又能与杨妃堪做知音?;甚至是谁让他每次见到杨妃时,都没有臣子应有的谦卑,那眼神里都毫不掩饰的流露出男人对女人绝世姿容的赞美?每一次问自己这些问题,杨芋钊最终得到的都是一个悲观的答案——风姿飘逸、志趣相投,唐离的确对自己正当虎狼之年的贵妃表妹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而这个自小性子娇纵的表妹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凭借她如今的身份和艳冠天下的美丽与风情做武器,杨芋钊无论怎么乐观的去想,也不认为年不满二十的唐离能有逃脱的希望。 当然,除非两人真正有了床第之欢,杨芋钊也绝不会把他所看到这些告诉唐离,似乎是一种本能,他知道这样对自己会更好一些。
杨芋钊清楚的明白自己所谓远亲的分量远远不能跟“情人”相比,所以在目睹杨妃私下说到唐离时所显露出少女怀春般的眼神后,他就做了一个最明智的决定。 即便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他也绝不能得罪唐离。 得罪了满朝文武或许会让他难受一阵子;但得罪了唐离,以他那种睚眦必报地性格,绝对能让自己痛苦一辈子。
而且即便抛开这些,对于曾遭遇过亲戚冷遇的杨芋钊而言,推他起步的唐离的确是他唯一真心认可的朋友。 毫无疑问,每个人都需要真正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这个朋友还没有太多地政治野心。 而这足已为他们的友情奠定最坚固地根基。
且不管杨芋钊在想些什么,听到“好兄弟”三字,唐离淡淡一笑后并没有再说话。 李林甫抱病不起,而被他强推上去的李复道除了忠心之外,缺乏足够的手段与权谋去完整的继承到老岳父留下的政治遗产。 如此以来,原本被李林甫紧紧掌握在手中的权力不可避免的要遭到分化,而这种分权带来地必然后果就是分裂。 这次户部尚书之争就是分裂的一个显例。 而这样的例子在老岳父死后必将出现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