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着城楼下笼罩在夜色中地黄金之城,唐离在感慨过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其实想想也并不奇怪,几千年的王朝史中。 “党人”大体会以三种形式出现,一种便是如同东汉末年心忧社稷的儒生们组成的松散联盟,或者是象明朝的东林党,其领导者或者精神领袖大多是德高望重之辈,成员也大多是当时社会的精英,其理想崇高,但结构太过于分散,说得永远比做地多,而且其结局也往往惨淡的很。 但也正是因为其浓重的理想主义色彩,所以生命力比较顽强。 而且都能得到民间的同情及赞誉。 纵然朝廷一再压制,却总能春风吹又生;第二种就是如同北宋中期的两党之争了。 所谓新党、旧党,它们之间争论的根源是因为文官集团内部关于治国施政的理念和想法产生了分歧,这种“党”大概很难以好坏来加以评说;至于第三种,大概就是属于自己这一种了,没有任何理想主义色彩,其目的直接指向权利,由一位强势人物首领,随后培植或者是拉拢党羽而成,这种“党”往往名声不太好听,但其强盛时力量却是最大,但相应的后果是只要首领大旗一倒,依靠权势及利益聚集在一起的党人立即就会树倒猢狲散,当真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说来李林甫这一党典型地就属于此类,这位岳父大人把持朝政几近二十年,蜘蛛结网般组成了一个庞大地网络,当其身体健朗之时,整个李党权势之大连尚书宰相也是说贬就贬,说罢就罢。 但如今李林甫抱病在身,且没有痊愈的希望时,整个网络立即呈现出分崩离析之象,虽然名义上还有一个“李党”地名头在,但对看重利益的成员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约束力。
唐离突然之间陷入了莫名的思绪,却让正等着他答案的杨芋钊心下不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情!”。
“噢!”,唐离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有些朦胧的让人看不清,“我自幼在金州长大,随后到襄州、长安,当日因家贫未能象别的士子一样游历实在是个大大的遗憾!”,轻声说到这里,唐离抬起头迎上杨芋钊的目光道:“老杨,太乐署有意对地方道州的教坊司做一变革,千秋节之后我意出京一行。 ”
听唐离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抛出这么句话来,杨芋钊一愣之后是片刻的沉吟,随即重重拍了拍唐离地肩膀。 “好兄弟!”。
杨芋钊心思灵动,沉吟之间自然明白了唐离话中的意思是要保持中立,虽然这不是他最想听到的答案,但他知道这已是唐离能做到的极限。 毕竟李复道是李林甫指定的接替人,而且从血缘上来说他是李腾蛟的五叔,唐离站在李复道一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之所以会在今晚,在这个绝不适合谈论这种问题地地方逼唐离表态。 是因为杨芋钊在与李、王、安三人交恶后,最担心。 甚至是最害怕的就是唐离与他地决裂。
其实这次与李复道三人交恶,杨芋钊更多是被人羞辱后的气愤,而并不是害怕。 坦率的说,他并不害怕李复道,一年多的交往使他早就清清楚楚看的明白,这个被老相公强推进政事堂的小李相公做一个统兵武将或许还行,但要做宰相。 无论手段还是权谋,他都远远不够格;而王鉷,这是一个标准的道貌岸然地小人,看似一团正气的外表下隐藏的怎么也满足不了的贪婪,没有了李林甫这样的强势人物做为支撑,凭他现在的地位和手段根本不能从给自己造成太大的伤害;至于最后一个安禄山,看来他的力量很强大,但他这种力量远在千里之外地平卢。 除非安胖子带兵造反进京,否则也照样会拿他没办法。 所以这三人看来强大,其实都是纸老虎,更何况这三人之间也有矛盾,最起码杨芋钊就知道世家出身的王鉷从心底里看不起粗鄙无文的安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