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莫看那大食地界不小,但真论匠工的手段,拍马也难及咱大唐,绫罗绸缎什么的自不必说,就是瓷器,他们做的也远没法儿跟咱比。 所以往往一船唐货到,必定争抢不已,单是卖在本国已是三倍之利,若是转到极远处的金国,更是数十倍的巨利,这么好的事儿那大食人谁不想做?只是但凡生意做的大的商贾,谁又不在官府里有几个靠山,扬州那些大海商家早在前隋就以海外贸易为业,这几十上百年的积攒下来,早结交上许多大食权贵,不瞒少爷您说,就那扬州地王胖子,他家地船队一到大食,九成货都是卸在赛巴斯的货仓里,赛巴斯是皇族,他另一个身份就是大食现任安东将军地亲叔父,所以,商队只要越过药杀水,安全上少爷根本无需担心。 咱们这是给他们送钱的,谁还能为难送钱上门的人?妾身这次动身前,王胖子专立了文书保证,若是商队过药杀水后有了什么不测,咱家的所有货物他以现价十倍包赔。 ”
听宝珠说到王胖子,唐离微微一笑道:“十七家海商里撺掇这事最急的就是他了吧?上次蝈蝈来信中说,他家的海船今年出海不及一月就遇上了海难,折损了六成海船,现在看来竟是真的了”,两人相视一笑后,唐离因又问道:“既有了海路可以出货,他们这么着急干嘛?”。
“好我的少爷,这可都是钱哪!谁会跟钱过不去?眼下江南货仓里囤满的这些绸缎,一旦送到大食至低也有十倍之利,押在手上卖不出不说,还得请人看着,再加上占地儿、折耗,若是真个再耽搁一年,这一反一覆得是多少钱?”,在江南呆的久了,又长时间与那些海商们打交道,宝珠也开始言必称利。 就看她这模样,假以时日必定是蝈蝈的好帮手,“再说走海路全仗着老天爷开眼,若是一个赶地不巧,整个船队连货带人都得折进去,风险一点也不比陆路低;大食又远,一年也只做的一趟生意。 能运去的货物也就有限,若是这条陆上商道能通。 那可真是‘黄金商路’了”。
“黄金商路!这四个字倒说的好,看来这几个月宝珠你还真是长见识了”,虽然海商们急切的提议与唐离原本的计划不符,但听宝珠说了这么多,其实他已心动,说来打动他的倒不仅是商队巨利,也为那些流落江南地难民。 此次平叛之战推迟到现在才开打,与唐离的压制关系甚大,虽然他地本意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范阳叛军,免得象历史上那般搞的后患无穷,但从眼下来看,客观上的确苦了那些两河道的难民,在这一点上唐离心中是有些愧疚的,眼下若能促成此事。 虽然直接获利的是商贾,但间接上也是赈济难民最好地办法。 毕竟如今大战,朝廷要供养三十万大军已是捉襟见肘,再难有余力用于赈灾,而江南的无论是丝坊,还是瓷窑。 都是需要大量劳力的,一个难民有事做,至低能保证一家人不会被饿死,无论对于这些难民还是地方的稳定而言,均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只要此次商路一通,受此利好消息刺激,只怕后边跟风而起的作坊会更多,如此形势发展下去,短期而言有助于解决难民问题。 长期来说大有可能将商业气息本就浓厚的江南两道培植成一个贸易加工中心。 如此以来不仅可增加朝廷赋税,更是无形中大大推动唐朝原本就极为繁荣的商业贸易。 长而久之,这背后的种种影响与长远地好处实难预料。
静静沉思了片刻,心中已有定见的唐离侧身看向宝珠道:“说服朝廷由鸿胪寺开通陆上商路,这本是我当日答应那些海商之事,既如此,少爷我自然不会反悔,你自可告知他们此事我已应下了”,闻言,宝珠脸上刚露喜色,就听唐离又道:“不过,本少爷也是有条件的”。
“少爷但吩咐就是”,这刻的宝珠分外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