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奚族五部中靠近回鹘的一部最为支持殿下,王爷被诱杀之后,这一部人马向西经回鹘千里迁徙,到达了河西道辖区,在陇右、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大人的庇护下得以落脚”,此时地贞华道长对唐离的问话再无迟疑,应声立即回答。
“河西!”,唐离微微摇摇头道:“我虽是不舍,但经历此事之后,道长与阿三在我这府中是住不得了,唯今之计,正好趁官山海这厮刚死的空当送你们出长安暂避……”。
“唐大人乃宰相爱婿,如今任职又常能在天子身边行走,何不奏明陛下惩办安胡儿,还承宗一个王位?”。
贞华道长这插话间一问只让唐离无言以对,沉吟片刻后,苦笑道:“现在安胡儿乃陛下的宠臣,朝中形势复杂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楚,此事若是能做我早就做了,何至于等到今日?唯今之计,暂避是保全道长及阿三最好的法子”,伸手制住正欲说话的贞华道长,唐离续言道:“至于去处我已安排妥当,当可保得二位安全,至于复位之事我自在心,但依当前之势也只能徐徐图之。 ”
见唐离话说至此,贞华道长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一切悉遵公子吩咐。 ”
“事不疑迟,道长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等天一亮立即送你们出城,若是错过官山海身死地空挡,走也走不了了”。 走到面色黯然地贞华道长身边,唐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道:“奚族一支远迁河西,安胡儿不会不知;再则现任河西、陇右节度使对我只怕也是视之如寇仇,所以河西现在万万去不得,你二人切勿妄动。 阿三若真有复位之心,就不该将心思全沉迷在幻术上,此事尚需道长督导。 一旦机会来临。 凡我能为者必定全力以赴。 ”
“河西若是去得,我二人当初也不至于流落山南。 咸宜公主生时最好幻戏。 她在时承宗倒看不出什么来,但自那日事后,小王子便日日缠着贫道要学,我不过传了他几手小把戏,其实算不得什么”,言至此处,贞华道长蓦然顿步注目唐离道:“当日我随公主远赴饶乐。 大婚之后其他人都随送亲使回京,唯有我得公主恳留,在饶乐一呆八年,公主以故乡亲人待我,小王爷也是我看着长大,凭着这八年的恩与情,我必不会离开承宗一步,只是贫道人轻力微。 小王爷复位之事唯有仰仗公子了。 ”
贞华道长虽面目狰狞,平日里也是少言寡语,却实有古君子之风,听他这番话,唐离点头答应的同时,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
…… ……
天边微露晨曦。 目送那黑幕轩车离府而去,复又站了片刻的唐离将手中那柄阿三从不离身的短刀纳入怀中,又看了一眼马车消失地方向后才自回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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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气晴好,唐离刚刚来到宫中教坊司,正欲召王主事等人议事,就见一个小黄门急急跑了过来,说陛下召见。
大好*光下,天子并杨妃也不曾待在兴庆宫中,唐离随着小黄门刚刚来到内苑春明湖边,就见远处一身便装打扮的玄宗招手笑道:“正有用到卿家处。 快些过来。 ”
唐离疾步上前。 见内苑春明湖边,玄宗二人都是随意而坐。 而在他们身前各有一张书几,几上卷纸墨迹未干,看这样子分明是刚刚写成。
“唐卿,如今人人都道你是本朝诗评大家,卿家来得正好,且来评评朕与爱妃所作孰为优劣?”,玄宗边说,已顺势将身前地卷纸递给了唐离。
唐离早知玄宗皇帝熟知音律、工诗善文,但见他做诗还是头一回,好奇之下接过卷纸低头看去,更让他诧异地是卷纸中所录却并不是诗,而是一首题名《好时光》的辞作:
宝髻偏宜宫样,
莲脸嫩,体红香。
眉黛不须张敞画。
天教入鬓长。
莫依倾国貌,
嫁取个,有情郎。
彼此当年少,
莫负好时光。
这曲调分明是取词作中最后三字而成,形式类于小令,在诗歌大盛,甚至做为朝廷取士标准地唐朝,身为天子之尊写出这种作品,实在是孰为难得。
看到唐离脸上露出的诧异之色,玄宗皇帝哈哈一笑道:“爱妃,勿需再比,只看唐卿神色,此事定论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