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起聚将鼓,羽林军这次聚军地速度真个堪称为操典范例,不到两柱香功夫,整个羽林六军已循着营房不远的春仪门浩浩荡荡向城外十五里处设置的大校场开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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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嗣回京陛见,所带牙兵毕竟有限,但长安城内“路见不平”的好汉却益发的多了起来,往日跋扈河西、陇右的牙兵们毕竟不敢在长安亮起真家伙砍人,竟使场面如此僵持下来,别情楼伙计们小口啜着袖中藏着地养喉果酒,喊冤声着实响亮,而围观者也越聚越多,这其中不乏那些赶了半城路前来凑热闹的,能见到往日威风无限的镇军吃瘪,可是开元、天宝朝不曾有过的奇景儿,好热闹的长安百姓们边嚼着从小贩们手中买来的零果儿,边笑嘻嘻的等着看事情的后续发展,嗡嗡的议论声响彻半城,而别情楼的名号也欲发地响亮起来。
偶有高驾轩车经过,内坐地官员原本还待显一显官威,待一听到镇军藩邸及别情楼几字,只能将刚张开的嘴紧紧闭住,长叹一声后,吩咐车夫绕道而行。
诸般因素搀杂,竟使往日关防最严地帝京长安莫名出现了一个真空,闹的纷纷扬扬地朱雀大街上不说那些盔甲鲜亮的羽林,就是连公差也不见一个。 从而成就了这番数十年不见的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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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上闹闹腾腾,宫中教坊司却一如往日般清净。
“子美兄,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事儿那有做的完的,该歇息时还应好生歇息才是”,宫中教坊司公事房旁边的那间屋子已被辟出为杜甫专用。 此时唐离推门而入,就见他正自伏案苦思。 遂笑着说道。
见是他到了,杜甫搁笔站起,一丝不苟的行了礼后,才正色说道:“‘乐者,圣人之所乐也。 而可以导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宫中教坊司之乐实负有礼乐教化之用。 岂能有半点马虎?某原不是个有急才地,蒙大人不弃为卑鄙而委此重任,唯有戮力其事,上以有裨益于朝廷,下报大人知遇之恩。 实不敢有半点懈怠。 ”
此时的杜甫,身穿一件细绫儒士团衫,袖间雪白地里衬堪堪挽起二指,因未出仕。 头上不曾着冠,用簪子挽了一顶文士四方巾,因收拾的齐整,看来也极利落,此时的他再没有当日那落魄的模样,连带着整个人看着也年轻了不少。
唐离原不是个拘礼的人。 但面对杜甫,也只能按规矩拱手还礼。
知道与他一说起礼乐朝廷就是个没完没了,唐离听他这一通话说完后,只笑笑也不接话,坐了下来拿过书案上的文稿细看。
一叠薄薄的绢纸上,勾圈点划密密麻麻,甚至有一句诗中某字旁边,列了不下十余字备选,单只看到这一幕,唐离也知其炼字用心之苦。
唐离正自看那诗稿。 杜甫忙碌片刻后端过一盏茶来。 “说来这本是叨扰大人地虎丘团茶,只是这水倒还费了某不少心思。 算得上有几分讲究,大人且品品如何?”。
见杜甫说到这茶时脸上再没了往日的严肃,反是微微笑着很有几分献宝的意思,唐离好奇下因笑着说了一句:“子美兄竟还有秘法”,说话间接了过来小呷了一口。
入口处,唐离只觉这水微涩中略有几分清气,虽然有点特别,但好字却说不上的,但面上却是笑着赞道:“此水甚拙,有古君子之香,子美兄好手段!”。
“只听这个‘拙’字,但知别情少兄乃是个中方家”,听唐离赞叹水好,杜甫一笑间额上的苦纹也抚平了不少,连带着称呼变了过来,“这是我当年游历齐鲁时习得的一个收水妙方,今日愿与别情少兄共享”。
唐离也是好茶的,听他说得郑重,大感兴趣下遂放了手中的绢纸凝神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