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看到了樊胜美。
也看到了樊胜美身边的中年男人。
樊胜美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妆容精致，穿搭刻意温柔，浑身透着讨好温婉的姿态，和平日里在小区里优雅体面、通透世故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体态臃肿、大腹便便、满脸油腻，穿着一身暴发户风格的名牌西装，浑身透着庸俗浮夸的气息，年龄足以当樊胜美的父辈。
男人抬手投足间都带着优越感，眼神轻浮油腻，落在樊胜美身上的目光，满是玩味和占有欲。
两人并肩逛着饰品店，距离极近，姿态亲昵。
男人时不时抬手，故作绅士地指点柜台首饰，嘴里说着浮夸的情话，时不时顺势碰一下樊胜美的手腕，占便宜的心思毫不掩饰。
樊胜美全程低头浅笑，温柔乖巧、小鸟依人，顺着男人的话附和讨好，姿态放得极低，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别扭和隐忍。
一目了然。
樊胜美在傍大款。
在靠着讨好油腻中年富商，换取资源、礼物和捷径，试图用身段和温柔，兑换自己想要的物质生活。
商圈人来人往，没人特意关注她的举动，所有人都是匆匆过客，没人会深究她的姿态和心思。
唯独不远处的曲筱绡和安迪，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目光淡淡扫过，眼底没有惊讶、没有鄙夷、没有嘲讽、没有八卦，平静得像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们见惯了名利场的人心百态，见过太多人为了捷径妥协身段、放弃底线、依附他人。
樊胜美的选择，可悲、可叹，却也寻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执念，她们无意评判，更不会当众拆穿、落井下石。
樊胜美原本正强撑着温柔笑意，听着身边油腻男人的浮夸吹嘘，余光无意间扫到门口的两道身影。
看清是曲筱绡和安迪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唰的一下，彻底变得惨白难看。
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难堪、窘迫、自卑、嫉妒、不甘，无数情绪瞬间交织翻涌，密密麻麻堵在心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最怕的，就是被这两个人撞见自己这般狼狈卑微的模样。
安迪，顶级精英、财富自由、眼界顶层，凭自己的能力站在高处，一辈子不用依附任何人，永远体面从容、独立高贵。
曲筱绡，家境优渥、年少有为、创业逆袭，手握五千万启动资金、顶级外资项目，靠自己就能风生水起，肆意洒脱、底气十足。
这两个人，是真正靠自己、拥有绝对选择权的强者。
她们的人生，永远从容、永远体面、永远独立，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卑微妥协，不用靠身段和温柔换取物质。
而她樊胜美，空有美貌和世故，出身窘迫、家底贫瘠，被原生家庭死死拖累，一辈子都在为钱奔波、为生活煎熬。
她拼尽全力、小心翼翼周旋人脉、讨好权贵、放下身段，哪怕忍受油腻中年男人的轻浮冒犯，也要卑微讨好、曲意逢迎，只为换取一点物质馈赠、一点捷径机会。
同样是二十二楼的邻居，同样是年轻女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居然大到如此地步。
一瞬间，樊胜美心底所有的体面、所有骄傲、所有伪装，彻底被击碎，碎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她看着不远处轻松拎着一堆奢品购物袋、姿态松弛从容的两人，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天生就手握一切，有钱、有底气、有能力、有退路，可以随心所欲享受生活，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卑微讨好、不用委屈自己？
凭什么她樊胜美兢兢业业、拼命挣扎、放下所有身段和骄傲，依旧过得窘迫不堪、身不由己？
凭什么同样的年纪，别人活成云端明月，她却活成泥潭尘埃？
巨大的落差感、不公感、挫败感，狠狠攥住她的心脏，酸涩、憋屈、嫉妒、不甘，层层叠叠，几乎让她窒息。
她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躲开这刺眼的对比，躲开这难堪的场面。
可她不能。
身边的油腻富商还在兴致勃勃挑选首饰，还在打算给她买礼物、许诺好处，这是她好不容易搭上的资源，是她摆脱困境的捷径，她舍不得放手，也不敢任性离场。
哪怕难堪、哪怕卑微、哪怕恶心，她也只能咬牙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