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以为，柔则即便与四阿哥心存芥蒂，也终究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定会立刻安排，帮胤禛遮掩。
可柔则只是缓缓抬眸，看向信使，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冷漠。
“回去告诉四阿哥，秋猎乃是皇上亲自主持，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是非曲直，自有定论，我身为内宅福晋，不便插手宫外围场之事，更无权擅自处置皇上身边的宫女。”
“他自己犯下的过错，理应自己承担，该如何收场，让他自行处置，不必来问我。”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直接摆明了态度。
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替他收拾烂摊子，不会帮他遮掩，不会帮他避开任何祸端。
信使彻底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想再劝，却被柔则一个眼神制止。
“按照我的原话，回去复命即可，再多言，便是僭越。”
柔则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信使不敢再多说，只能满脸焦急，快马返回围场，将柔则的原话，一字不差地禀报给胤禛。
胤禛听完信使的回话，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眼底满是震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寒意。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中怒火滔天，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柔则竟然会拒绝！竟然会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圈套，看着他陷入绝境，不肯出手相助！
往日里，她何等聪慧通透，何等顾全大局，无论两人有何嫌隙，总会为他遮掩过错，保全他的颜面，可这一次，她竟然如此绝情，如此袖手旁观！
“好！好一个乌拉那拉・柔则！”
胤禛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心中对柔则的恨意与不满，再次飙升，可此刻，他根本来不及怪罪柔则，八阿哥与九阿哥的算计，早已步步紧逼。
不等胤禛想办法遮掩善后，八阿哥与九阿哥便故意借着请安之名，带着几名宗室皇子、亲近大臣，径直闯入胤禛的营帐，恰巧”撞破了营帐内的场景，看到了跪地哭泣的丑陋宫女。
一切都来不及掩盖，所有的荒唐，尽数暴露在众人眼前。
“哎呀！这、这是怎么回事？！”九阿哥故作惊讶，大声惊呼，声音刻意拔高，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八阿哥则满脸痛心，对着胤禛摇头叹息：“四弟，你、你怎可如此糊涂！在父皇的秋猎围场，做出这般荒唐之事，你让父皇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随行的宗室皇子、文武大臣，见状纷纷面露异色，看向胤禛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嘲讽与幸灾乐祸。
三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等人，也悉数赶来，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那名相貌奇丑的宫女，再也忍不住，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笑，低声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嘲讽。
“没想到四阿哥平日里一副沉稳端方的模样，竟会做出这般荒唐事，还与这般宫女真是笑死人了！”
“自制力如此之差，轻易落入旁人圈套，如此品行，怎能担当大任？”
“此次秋猎，四阿哥算是彻底颜面尽失，沦为笑柄了！”
众人的议论声、嘲笑声，一字不落地传入胤禛耳中，他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满心都是屈辱、愤怒与无力。
他想要辩解，想要遮掩，可一切都摆在眼前，百口莫辩。
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很快便传到了康熙耳中。
康熙震怒，立刻传召胤禛，当众质问。
龙颜大怒，面色铁青，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向觉得沉稳懂事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失望、恼怒与不耐，没有半分往日的赞许。
“胤禛！你可知罪！”
康熙的厉声质问，响彻整个围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胤禛跪地请罪，额头抵在地面，浑身冰冷，一句话也辩解不出，只能俯首认罪：“儿臣知错，求父皇恕罪。”
“知错？”康熙气得拍案而起，声音震怒。
“朕平日如何教导你们？要修身养性，谨言慎行，自控自持！你倒好，在秋猎重地，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般荒唐不堪、有失皇子体面之事，毫无自制力，毫无分寸，简直是败坏朝纲，丢尽皇室颜面！”
“朕对你一向寄予厚望，可你今日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朕失望！”
失望”二字，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胤禛心头，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希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康熙看向他的眼神，再也没有往日的期许，只剩下满满的失望与疏离。
夺嫡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圣心失望，他在康熙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多年谋划，险些毁于一旦！
八阿哥与九阿哥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阴狠，却又故作恭敬，假意劝说，实则火上浇油。
一众皇子看着胤禛跪地请罪，受尽斥责，沦为全场笑柄，心中皆是快意，嘲讽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胤禛身上，窃窃私语，极尽讥讽。
胤禛跪在地上，承受着康熙的怒斥，承受着满朝文武的目光，承受着众皇子的嘲讽，满心屈辱，却无处发泄。
心中对算计他的八阿哥九阿哥恨之入骨，更对袖手旁观、不肯出手相助的柔则，怨毒至极！
他认定，若不是柔则绝情寡义，不肯帮他遮掩，他绝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绝不会如此颜面尽失，让康熙如此失望！
这场秋猎闹剧，最终以康熙震怒、斥责胤禛、罚他闭门思过、将那名丑陋宫女遣送至圆明园当差草草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