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哲对此不胜其烦,却又不能直言相告。
他这一世,身为男儿身,内里却还是女人的内心,对婚姻家庭实在提不起兴趣,更无意于传宗接代。
他只想按照自己的节奏,清净地生活、工作、研究。
催婚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父母忧心的眼神,领导同事关切又疑惑的询问,都让他感到困扰。
他知道,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打消所有人的念头,又不引起怀疑。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学的那精湛的医术。
于是,某天,他借口体检,去了一家信誉良好的大医院。
利用自己对人体穴位和生理机能的深刻了解,他巧妙地给自己扎了几针,短暂地干扰了某项关键指标的检测。
虽然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和时机把握,但对他而言却并非难事。
检查结果出来后,显示他患有先天性无精症。
拿到那张盖着红章、结论明确的诊断证明时,林栋哲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家,当父母又一次提起相亲话题时,他沉默地将那张证明放在了桌上。
宋莹和林武峰起初不明所以,拿起来一看,脸色骤变。
宋莹的手抖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林武峰也愣住,眉头紧锁,反复看了几遍那冰冷的医学结论。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宋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带着哭腔:“栋哲、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医生怎么说?能治吗?”
林栋哲语气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和一丝无奈:
“爸,妈,就是前阵子体检查出来的。先天性的,没办法。所以、我一直没考虑个人问题。我不想耽误别人,也不想让无辜的人承受这些。”
他的坦白和为他人着想,瞬间击溃了宋莹和林武峰所有的催促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愧疚。
他们想到儿子这些年独自承受这个秘密,还要面对他们的不断催逼,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林武峰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沙哑:
“孩子、苦了你了。是爸妈不好,不该老催你。”
宋莹抹着眼泪,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没事,栋哲,没事!咱不怕!以后、以后栋梁他们的孩子,就是你孩子!咱们一家人,照样和和美美的!谁要是敢因为这个看轻你,妈第一个不答应!”
她的态度瞬间从催婚变成了毫无条件的维护和支持。
林栋哲看着父母眼中真切的痛惜和毫无保留的爱,心里那点因欺骗而产生的细微愧疚,被更多的温暖所覆盖了。
他知道,这个方法虽然取巧,但确实是解决眼下困境、同时让父母不继续担忧他的婚姻的最好方式。
后来,当校领导或热心同事再提及他的个人问题时,他也会在假装无奈中,含蓄地透露一点身体原因。
消息慢慢传开,大家再看林栋哲时,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同情和惋惜,再也没有人提介绍对象的事了。
秦院长知道后,也只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背,说了句“好好工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说”。
从此绝口不提此事。
世界终于清静了。
……
岁月流转,三个弟弟陆续成家立业,娶的妻子或爽利或温柔,都是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
他们买房安家,都特意选在了离父母和大哥的不远的地方,图个照应方便。
侄子侄女们从小就知道,大伯是个特别的存在。
他话不多,但总是很耐心,会讲很多有趣的故事,会教他们念英文童谣,会带他们去博物馆,讲那些文物背后的朝代更迭。
林栋哲他从不摆长辈架子,但孩子们莫名地就对他格外亲近和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