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极细的青灰色根须正从关节的缝隙处试图往里扎。
他刚才亲手拆开了被感染的降生者,直接接触到了内部的木质根须,根须的反应很快,已经开始朝他手臂上的合金结构延伸了。
大飞升者面不改色地用左手捏住那几根根须,精准地拔出来,碾碎在指间,以他四阶的强度,这点东西造不成任何实质威胁。
但碾碎之后,他多看了几秒自己的手腕。
合金表面出现了几个肉眼可见的微小腐蚀坑,刚才根须接触过的位置,金属被啃掉了薄薄的一层。
陆渊看到了那几个腐蚀坑。
他没有出声。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金银铜合金都扛不住。那纯铜呢?'
他想到了青铜柱。整张封印网络的核心结构,全部是铜质的,上面虽然刻着铭文,但铭文依附在铜面上,如果铜被持续侵蚀,铭文只要出现一处破绽,就很容易导致大范围的连锁失效。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上一场战斗结束的时候,一具降生者扛着被捕获的木甲大食尸鬼返回了地表。
那具降生者从深渊底部一路往上走,全程和木甲食尸鬼贴在一起。
'上面那具降生者...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在地底,没有办法通知地面。
大飞升者这时候补了一句。
“不过。”他的语气仍然是冷静的分析。“如果这东西真能无限制地吞噬铜,我们下来时经过的那两道铜板防护层应该早就被侵蚀得不成样子了。”
他顿了顿。
“但它们完好无损,所以应该有什么限制。”
陆渊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疑点,目前手上的信息不够,还没法判断限制到底是什么。
大飞升者没有再和任何人讨论。
他直接向身后下令,剩余的降生者全部移至后方。
但他没有让它们返回地面。
陆渊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知道哪些降生者已经沾染了森种,贸然送上去可能反而把问题带到地面。
但如果留在后方、不接触任何被感染的食尸鬼、却仍然被感染,那就说明地底环境本身就有森种的污染源,大飞升者也许在想同样的事。
降生者方阵沉默地退到队伍最后方,排成两列,停在原地不动了。
没有了降生者做前排,队伍的编制需要调整。
阿德里安按着胸前的圣徽,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让一个人上去。”老主教的语气果断。“把这里的情况通知地面。”
他看向身后的艾格妮丝。
艾格妮丝微微点头,回头指了一名修女,修女领命,没有多余的话,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独自向上方攀爬,脚步声在通道里越走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雷克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但在大飞升者检查手腕根须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几个腐蚀坑上停了一瞬。
蓝骑士靠在岩壁边,似乎在想什么。
旧议会广场。塌陷点出口。
格洛克靠在铜板边缘的矮墙后面,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朝着黑洞洞的塌陷口。
圣甲军和铁卫营的封锁线在四周亮着暗金色的光,夜风从内城方向吹过来,带着铜壁特有的寒意。
广场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塌陷口深处传上来的细微声响,金属梯子被踩踏的闷响,回声在竖直的通道里弹了几下才散掉。
然后声音变了。
金属梯子的踩踏声消失了,换成了一种啪嗒啪嗒的拖拽声,沉闷不规律,什么湿重的东西正在往上拖。
格洛克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