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迪说,情急之下忘记舌头受伤了。
我说,怕死啊?
陈西迪愣了一下,又笑起来,没有说话。
我说,陈西迪,你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陈西迪有些迷惑,什么?
我说没有就算了,但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先听哪一个?
陈西迪说,坏的吧。
我说行,那我先说好消息。
陈西迪:?
“有人知道阿里曲湖在哪里。”我看着陈西迪的眼睛,说,“我找到她了。”
天色已经昏暗了。有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飞草浮动,暮色四合,但落日和遥远山脉交汇处有着灿烂的天光。
陈西迪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了,他没有看着我,而是低头解下已经松散的头发,叼住皮筋,重新绑好。
他的神色很平静,绑头发的动作也很流畅,就好像我的话没有在他心中泛起一点涟漪一样。
但陈西迪骗不了我。
他甚至没敢抬头看我。
我很耐心地等着他整理好头发。
陈西迪终于没有什么动作能够遮掩他情绪了,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抖,也有可能是舌头还在疼。陈西迪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坏消息。
我本来想说,可是那个叫杜微的女人不告诉我阿里曲湖在哪里,怎么办啊陈西迪。
但是我忽然不想这么说了。
我不想让陈西迪在舌头很痛的情况下还要追问我,还要回答我的问题,我想让他在查达尔的林海草原中多吹会儿晚风。
于是我说,骗你的,没有坏消息。
我趁着陈西迪发呆,飞速亲了一下他的鼻尖。陈西迪猛地睁大了眼睛,心有余悸往边巴和卓嘎阿妈的方向望去。
我摆正陈西迪的脑袋,正视着他。
我说,我会带你找到阿里曲湖。
我一定会。
第22章 陈西迪
我不明白张一安为什么不生气。
他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还即将有一个孩子,为什么还不离开我。为什么在误以为我服用了消炎药的时候,张一安看起来还那么紧张。
说实话我也很紧张,看到是维生素的时候也松了口气。张一安问我,是不是怕死,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当时应该还挺害怕的。
如果我真就这么死掉了,我会连累张一安一辈子。
我确信如果是平常的分手,一两年后我就能消失在张一安漫长的人生中。但要是变成了张一安的过失杀人,那事态发展可就太操蛋了,那我这一辈子算什么,拖下水徐阿雅又害了张一安,我不接受这个死法。
我不接受。
不过舌头确实太疼了,晚饭的时候我只潦草吃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张一安问我要不要喝一点奶茶。我很饿,但舌头很痛,于是很为难地看着张一安。
张一安替我吹凉了碗里的奶茶,小心翼翼放在我面前,说,先抿一小口试试。
我喝了一口,果断还给了张一安。
张一安看起来垂头丧气,小声问了一句:“还是很疼吗?”
我看着张一安满心愧疚低着头的模样,心像是从高空重重坠落。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为什么张一安不生气,因为他可能真的爱我,他想把我拉出泥潭,然后让我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