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被你们关起来了对吗?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我说,“阿雅她已经怀孕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徐阿雅根本没有怀孕,试管成功的报告全是伪造的。”陈力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冷,“陈西迪,你的妻子有没有怀孕,你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我一下子怔在原地。
张一安的手机快要被我捏碎了。
“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哪里?和一个叫张一安的男学生在西藏鬼混是吗?”
“滚回杭城,陈西迪,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最晚后天,我要见到你。”
我没说话,指甲掐紧自己的眉心。
“你找到张一安是想干什么?”我有些疲惫,“如果今天不是我接到电话,你打算对张一安说什么?”
陈力语气很坦然:“还能是什么,给他钱,让他把你送回杭城。”
“如果他不愿意呢?”
陈力愣了一下,笑了,说,那再加点,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而已。
我说,如果多少钱他都不乐意呢,你会怎么对他?还是那一套吗,你白手起家前的那一套?
陈力笑得更大声了,说,儿子,你没那么重要,他会把你带回杭城的。
我说,那如果我对他真的很重要呢?
隔了几秒,陈力再开口时语气带了一丝潜在的愠怒,什么意思?陈西迪?
我有一会儿没说话。
“我知道了。”
最后我这样告诉陈力,然后挂断了电话。
拉黑号码,删除通话记录,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张一安的手机重新变得干干净净。明明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却像是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在床上坐了很长时间,一直抱着张一安的冲锋衣,手无意识攥着他的手机。
直到张一安猛地把手机从我手中抽走。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于是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张一安。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东西,但我大脑处理不了这些信息。
我只是一直一动不动看着张一安。
快点,快点,快点好起来,快点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有些着急,但是所有的情绪像是与现实隔了一层沉闷的塑料。我拼命想撕破它,用牙咬用手撕都好,快点让我听懂张一安在说什么。
终于张一安的声音贴近了一点,他说,查我手机呢?怎么了?
我想了一下,说,我给你安了个消消乐。
张一安表情看起来有点无语。
张一安拉住我去看了他给赛小牛新买的坐垫,很漂亮的藏青色,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张一安还说多吉一开始报价三百,他一听就知道多吉又打算小宰一笔,于是锲而不舍直接杀到一百五。
“怎么样,我挑的,很漂亮吧?”张一安说。温度降下来了,张一安没穿冲锋衣晃荡了半天,说话有点小小的鼻音。我说,对,很漂亮。
其实我还在走神
我在想,到底要怎么办。张一安,我到底要怎么办。
张一安突然问我把消消乐下到哪里去了,他在手机上怎么找不到。我找了个网很差的借口搪塞过去,张一安虽然看起来有点纳闷,但还是毫不怀疑地接受了我的说法。
“是吗?正好省的我卸载了。”张一安说完,还对我笑笑。
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会信。
小到消消乐,大到,大到——
大到什么呢。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做出了某个选择。
我问张一安,你是不是感冒了,鼻音有点重,喝点感冒药吧,我去给你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