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的分田还钱,贪官伏诛,足以取得百姓的信任,足以让百姓挺起胸膛,堂堂正正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贪官们此时的安抚,已经不足以让百姓遮口。
凤阳,淮安,扬州,应天……
从南京,到浙江,再到福建。
仅三个省,承明却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还是在几乎没有停歇的情况下。
承明名为南下平叛,可实际上,干得最多的,却是肃清官场,体察民生。
从承明十一年腊月,至承明十二年三月,承明用无数蠹虫的鲜血,为南方百姓的民田,浇灌出最肥沃的土壤。】
“承明陛下万岁!承明陛下万岁!”
民心,已然归附。
大势,再不可挡。
“天幕还没有说,对于‘反贼’的处置。”三个月的时间,承明从南京杀到福建,但承明下江南的“初衷”,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承明对“南方”的态度,大家都清楚,但这三个月,却仅仅局限于南京浙江福建。
一开始就军事镇压的其余几个省份,包括科举进士最多的江西,却提都没提。
越是这样,夏原吉这样江西籍的南方士大夫,越是心中不安。
夏原吉等南方士大夫集体,却不知道,一场风暴,已然在以松江八府为中心的南方,扩散开来。
历史是宏大的叙事,一句话,一页纸,便是一个人,数万万人,甚至是一个小国的一生。
就如同天幕中章不鱼的讲解,再宏大的叙事与血腥的案件,最后都回归于王侯将相,这些历史书上的明星们。
但现实,却离不开千千万万的百姓,汇聚成历史中,最沉厚无言的地基。
他们不求被记住名姓,他们或许被各方势力推动着前行,但他们,仍旧有其波澜壮阔的一生。
凤阳的一个小村庄内,平日里偷摸耍滑,哪怕是凤阳中都收尾工程这样的官方好项目,也能偷懒到被开除的吴老幺,从草垛上爬起来,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也吐了出来。
“妈的,平日里这些老爷们大鱼大肉,吃的全是老子这些百姓的血汗!反了他的!”
第35章 保守的承明
争当暴君的汉王
吴老幺召集村里的狐朋狗友, 撺掇道:“兄弟们,天幕里的神仙都说了,这些人抢我们的民脂民膏, 还拐卖我们汉人去外面的蛮荒之地, 是叛国贼!”
“这是大好的机会!兄弟们, 我们抄起家伙,去把我们的血汗钱, 都给抢回来!”
有胆小的, 不敢拼命,“这不好吧, 那些老爷们的家伙可比我们的厉害。”
“对对对, 而且我们指不定还没到人家屋门口,就被官兵给抓了。”
吴老幺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要不说你孬呢!”
“咱们在凤阳!在大明皇帝的祖地!未来的承明陛下,都已经派人来凤阳完善祖地的宫殿了!我们是百姓!懂吗,我们是百姓!”
“我们是受害者!官兵只能站我们这边!我们是去帮承明陛下抄家的,他们不敢拦!我们是民意!”
“那些贪官, 是和大明皇帝作对的,大明皇帝需要的是我们, 不是贪官!”
“要是实在怕……那就我们整个村子一起!我听那些读书人说过, 法不责众!”
吴老幺不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勤快人, 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底层“街溜子”,往往更具有赌性, 赌不是好东西, 可有些时候, 机会却离不开赌。
这样的人,不止吴老幺一个。
但无有人引导的“民意”领头人,吴老幺却是少数的几人之一。
历史或许不会记录下他们单薄的名字,但他们,也能改变历史。
江南,陷入了一片混乱,而混乱中,却偏偏保持着一定的秩序。
“上报,江南士绅剥削无度,百姓求助无门,闻天幕而念承明,民意沸腾,闯贪绅府衙,求大明皇帝判案,失手中,些许伤亡,卫所不敢止。”
【也是在这个清明祭祖的三月时节,承明顺手就将这几个月里,徐珵及锦衣卫,联合梳理出来的“建文谋逆案”相关涉事人员,共计十万余人,主要据点落在南京,浙江,福建,江西,广东五省,包含与牵扯不久的晋地些许商人与官员,也都通通送到了地府,给建文尽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