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讽刺的是,豪强可以通过“诡籍”,也就是将民间谎报成灶田,去进行避税,富者越富,贫者越贫。
需要说明的是,士农工商,此时的大明,是没有专业的“商籍”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需要服役,朝廷没有那么大方,商贾承袭元制,从民籍,但又要更复杂一些。
社会毕竟是动态的,流动的,哪怕规定是死的,可总有人想要“活”的。
家庭中,除正职外,是有其余的人力去从事其他劳动的,甚至私下里,悄悄违背规定,分户析产。
如此对比下来,诡籍竟也不算什么了。
但军户,是万万不能如此的,一日军户,世代军户,家中子孙,都为补充,除非有朝一日登科及第。】
得,天幕这话一出,又有不少豪强手脚冰凉了。
“这天幕……就不能有哪一次消停一点吗?”
怎么感觉,从天幕出现到现在,他们一直在被针对呢?
“灶田呐……”天山下的朱瞻圻,可不担心军队会出问题,他就不可能去扣军队的东西,只会把好东西扒拉给军队,倒是灶户,也是个大问题。
毕竟灶户,煮的可是盐啊。
盐铁相关的重要程度,谁能轻视呢?这不仅是钱,这更是军事战略需要。
【而这明显的不公之下,又涉及到背后底层逻辑有不公的原因。
比如,豪强为什么能通过诡籍逃税?因为灶户归运司管理,他不归地方管理,灶户通过户籍套利,可是民归州县管理,灶归运司垂直管理,各有体系,州县官员如何管理?
同理,垂直管理的问题,不单在于灶户,军户也是一样。
灶户归运司管理,而军户,归卫所管理。
这样的垂直户籍管理体系,带来的,就是实际治理中,管理难度的增加。
以人口军户为例,最为直观,即便卫所军户屯田,会散落在州县腹地,即便这些军户,在州县犯了罪,可问题在于,州县官员没有管理卫所人口的权利。
卫所军户,在明初,就已经成为流亡与地痞无赖的聚集之地,军户与民户的纠纷也越来越多。
而这,对普通的民百姓,又何尝不是不公?
军户遭受了不公,又承担了最终的徭役,却又仗着军户之身,予他人不公,这是谁的过失?】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朱瞻圻轻声问出。
无人敢答。
“我朱家之责矣。”
第70章 军籍更海阔天空
庶吉士们的蜕变
【讨论谁之过, 其实也没太大的意义。
你要说是老朱没定好?其实老朱学的是元代的诸色户计。
你要说他不该学,可历朝历代,本就后面朝代学前朝的经验加以改良。
且之前说了, 最开始这样详细的户籍制度, 是稳定了内政的, 但之后嘛……
看似不同人户,不同机构管辖的垂直管理体系很细致, 不用担心互相间的推诿, 似乎能明确分工。
实际上:
降低了户口管理的效率,增加了难度, 给社会稳定也造成了不便。】
“与其讨论是谁之过, 不如说怎么解决的。”
好歹现在老朱是自己真祖宗了,一家人, 都姓朱,老朱没了面子,他这个子孙不也没面子?
当然了,建文没面子除外, 建文是逆贼。
【于谦在各地巡抚中,就遇到过不止一次的军户民户冲突的案例。
有军户私自为盗, 打劫百姓, 百姓告官, 知县要提取犯人,但犯人是军户,只要卫所有人庇护,州县甚至没有能力带走一个明显犯了法的军户。
而这样的军盗问题, 不止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