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缩在墙角旮旯里,青紫却带着灰尘。而桃树上星点的雪茸之外,竟还有不少冰凌包裹了残枝,与沉眠在冬日里的叶芽一起等待着温暖的春风。
白衣看着眼前这一片有些丑陋的残枝,眼睛有些疼。冬日里的桃园有的只是光秃秃的枝干,早无了记忆中的美丽。
这便是回首而来,时变镜迁了啊?白衣心中叹着,往那些残枝中走去。
“白公子,这雪都要化了,地面粘湿,您就别进去了吧,免得脏了鞋袜。”家丁王叔建议着。
“哦,不碍事的,我就走两步,看看。”白衣说着撩起衣摆,进了那片枯枝中。
伸手抚摸着枯黄带白的树.干,挑指碰触着那些叶芽残冰,他感受着冬日的寒也感受着内心的冰:再来这里,那些飞花不在,再来这里,那些旖旎不在,再来这里,连昔日里淡淡地溶于记忆的幽香都寻不到丝毫……这便是我常常会想起的桃园吗?
鞋底踩上了含冻而硬的泥土,却.偏偏面上湿腻,将一双白色的冬靴沾上灰褐色的泥土,他俯身轻扫鞋面,却不由的将那些泥土捏在指尖而后干脆抚摸着这片土地,她记得她曾躺在这边花海里,感受着一时的欢愉……
“公子你……”
“我家的园子里也曾有一片这.样的桃园,我小的时候,爹和娘就喜欢带我在桃园里玩,还常常在桃园里让一些艺者表演歌舞,那时候,漫天的飞花和那些丽影混在一起,美丽极了,而我也总是可以听到爹娘的欢笑。而如此,她们不在了,我的家也不在了,就连那片桃花也会毁在了一片火海里,我的这点记忆连个可以回忆的地方都没有,适才听你说有桃园,我便赶紧来看,可的确啊,这园子里只剩下残枝就如同我记忆中火烧过去,那一片发黑的瓦砾,你知道吗?那时,我的嗓子好疼,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白衣说着低着头,似陷入了回忆,而此刻他真的想起了火烧安乐之后,她的嗓子曾疼的像要裂开一般……
“原来贤弟是想接桃园来追忆啊!”蓝云的声音带着.无限地同情,响在园口。
白衣回首,脸挂着无奈的一笑,而一滴泪却从眼角.流下还未入进鬓就滴在了泥土中:“大哥来了啊,对不起借地追忆却难免心伤了。”
蓝云快步走到跟前,见到白衣的眼角有些湿润,.便体恤他的心情出言宽慰:“贤弟还是想开些,切莫伤心了,若是追忆过去,倒不如放眼未来,咱们总不能永远活在悲伤之中啊!”
白衣唇角一勾,.挂着一副你不懂地笑容:“大哥也虽有变故,但与我不同,你可有一处地方承载太多记忆,一旦听到与那处有关的名字便不能自已吗?”
蓝云的眉一低,自抬了头看向那枯枝之后的小屋:“贤弟啊,你不要以为大哥就没有,若说桃园是你承载记忆的地方,那这处桃园也承载了我许多的记忆,而且不仅是桃园,就连这整个山庄都装满了故人的身影,往往独自回首时,不分昼夜,耳边响着的便是他们的声音,眼前浮现的是她们的笑貌。”
白衣一脸的惊讶的抬头看着蓝云,片刻后却不好意思般地说到:“对不起大哥,我忘了这是你的山庄。这里自然有你很多的记忆。我说错话了。”
“没什么的,我也总是喜欢在这里追忆过去的,只不过追忆之后,我选择的不是悲伤,而是更加坚定的以笑面对一切。”蓝云说着拍了拍白衣的肩膀。
“大哥在这里想的是谁?是,是令堂吗?”白衣似乎说的有些艰难。
“有过,毕竟这里也是我儿时与爹娘相聚的地方,但,我想的更多的却不是她。”蓝云见到白衣那有些艰难的表情,忙体贴的解释着。
“哦?那你想的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我的弟弟还有我的……一个妹妹。”蓝云说着神色有些哀伤。
“什么?妹妹?我没听错吧?只听说蓝家有三子倒不知蓝家还有位小姐。”白衣一脸的好奇。
“哦。你们不知是正常的,我这位妹妹身在闺中并无与外人知。”蓝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间说了什么。忙轻描淡写地想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