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新和成娴讲了一下，这是最后一节课，以后再见面就是一年后了，等她高考结束，等她进修回来，两人再见面。
“呐，也奖励你一颗。”成娴剥开糖纸，将糖果硬塞到她的嘴里，“那我高考结束，去找你玩？”
她将指尖藏在身后，背着手站着，摩挲着发烫的指尖，一点点的心思在她心里早就发芽。
“不要了。”赵一新将包拉上，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你该好好享受假期，准备迎接大学生活。”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这样的人身上。
“切，找你玩就不是享受假期啊？”成娴被她冷漠的态度惹到，嘴上不屑，身上更是报复回去，“你还我，把糖还我。”
赵一新坏点子生成，撅着嘴，舌尖抵着那颗糖，作势就要把糖吐在成娴的手上。
腮帮子鼓起来，嘴唇嘟着，像一个耍赖的小孩，眼睛眯着，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咦，恶心死了。”成娴缩了一下手，但没有完全缩回去，手指蜷了一下又伸开了，把手往前一送，作势要往赵一新身上擦。
手掌贴在赵一新的外套上，来回蹭了两下，蹭得很用力，用力到赵一新的手臂被她的力道带着晃了晃，赵一新由着她闹，没有躲，没有闪，站在那里，双手高举，就是不给她一点便宜，存心逗弄小孩子。
成娴闹着闹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手停在赵一新的袖子上，手指还攥着赵一新的袖口，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额头抵着赵一新的锁骨，呼出的气息透过薄薄的面料落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潮湿的，像夏天的傍晚，空气里全是水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可现在是秋天啊。
“我会想你的。”成娴的声音从赵一新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很厚很厚的棉花，每一个字都被棉花吸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尾音。
赵一新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也没有推开，开玩笑的说，“别把鼻涕弄在我身上。”
“很快就过去了，”成娴说，声音更加闷闷的，露出了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等我高考完，我就去找你，你不让我去我也去。”
“去去去，你爱去哪去哪！”赵一新推开了她，自顾自的背上包，“好好学习。”
“小孩，加油！”她嬉皮笑脸的又折回来，拍了拍成娴的脑袋，“等我回来奖励你一盒糖！”
成娴看着她，明媚的眼神里有着年轻的不服输，暗暗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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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新抱着包坐在电车上，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那条街，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商场门口的巨幅广告上换了一个新的面孔，一个很年轻的女明星举着一瓶香水，和上次那个不一样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条街了。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新的店开张，旧的店关门，有人在霓虹灯下拥抱，有人在路灯下告别，有人在出租车里哭，有人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坐过了站。
手机在包里震了。
赵一新低头拉开包的拉链，手忙脚乱的弄丢了圆珠笔的笔帽，包里被翻腾的没有章法，半包的面纸弄的开了封口，喝一半的矿泉水大概没拧紧漏了几滴出来。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三秒钟。电车的报站音响了，下一站是她的目的地，还有两站。她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了。
赵一新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了一点，她同样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一新。”赵惜文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她的声音很倦，很落寞，说不尽的心酸。
“嗯。”赵一新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在小心翼翼的哄着她一样，到站了，她下了车。
“你要去诺尔科。”赵惜文揉了揉太阳穴，赵一新听到了她自嘲的笑声，“我为什么最后一个知道。”
赵一新走在街上，突然一下子泄了气，蹲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车轱辘碾过马路，看着不同的鞋子从面前走过。
“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月底去诺尔科，出去进修一年。”
“赵一新！你有没有问过我，问过我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