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急,或许将来时机会变呢?”
宁芝也是安慰他,又谁曾想,在不久的将来,政策果然就变了。
当然这只是后话了。
第二天,范明华夫妻仨回乡了。
他骑着自行车,从县城西门而出,途经两个公社,就能到姜泰坝大队了。
从县城到大队,并没有直达的汽车,但有到公社的直达车子,一天两趟,上午十一点一趟,下午三点一趟。
半个多小时就能够到大队所在的红旗公社了。
但是公社到大队,是没有车的,步行的话,一个小时都未必能到。
范明华自然不会真坐车过去,那样并不方便。
骑着自行车过去,虽然时间延长了,但早点出发,两个小时就能够到达大队了。
所以他们一早就出发了。
二八大杠,很重,很大。
宁芝坐在后面,很稳。
因为怕她抱着孩子不好坐车,范明华连夜给做了个木制安全椅,固定在了二八大杠前面的横杠上。
十月的早晚温差很大,上午出太阳的时候,天气会慢慢热起来。
但是早上的时候,还是挺凉的。
宁芝还给披了件薄外套。
途经靠山农场的时候,他骑车的动作顿了顿。
坐在后座上的宁芝似有所感,望向了范明华紧绷着神经的后背。
这动作一顿,随后又快速地蹬了起来,刚才那一幕,似乎是错觉一样。
但是宁芝却知道,范明华是想起了他的老师明教授。
明教授和明华的母亲同姓,是京华大学化学系的教授。
八年前,因为被学生所举报,说他家里藏有外国书籍而被下放农场。
明华和明教授因为一场意外而相识,后来范明华一直跟着明教授学习。
可以说范明华在化学方面有此成就,跟明教授脱不了关系。
但明教授在农场过得并不好。
应该是所有下放的教授,过得都不如意。
能够想象得到,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教授们除了繁重的农活,还剩下什么?
哪还有精力去重温他们的专业。
也能够想象,当初范明华闯入了他们的视线,被教授们收为弟子的时候,又是怎样一种心情?
那是对希望的渴望,是对生的渴望,是对未来的尊重。
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教授们还没有放弃心中的梦想,还在为研究添砖加瓦。
她尊重所有搞科研的人。
“明华,你是不是想去看望明教授?”顿了顿,她又道,“如果想去,咱们先过去吧?”
范明华踩住了车蹬子,将车停在了路中央。
他不想去吗?自然是想去。
每个月,他都会想办法给老师们送点东西,主要是吃的和穿的,在那样的环境中,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特别是在农场中的明教授和齐教授,要干的活非常多,但分到的口粮却非常的少,总是半饱状态。
他都会想办法把东西送进去。
他也知道,送去的东西未必全部会到老师们的手里,但有一点是一点,总是能吃上几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