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昙花,韶华易逝,弹指红颜老,刹那芳华……这原是凡世间的悲剧哀愁,想不到在不死的仙界也会有人承受,更甚者却是带给受害者不死的老朽、丑陋,世间的残酷,莫过于此了。
天麟一脸悲悯,叹息道:“刹那芳华之伤,没有办法医治么?”
那女子摇摇头,凄然道:“我不知道,也会他会有办法罢?”说到这个“他”时,女子眼中闪过爱恨交织的复杂神色,这个“他”与她的关系恐怕绝非寻常罢?
“谁?”
“就是伤我的那个人。”
“他肯为你疗伤吗?”
女子摇摇头,凄然道:“不会的!他绝不会!”突然面色又转凄厉,满脸的怨毒,竭斯底里吼道:“他这个恶魔,我恨他,我要杀死他,我要杀死他。”扭曲的丑脸,说不出的恐怖。
突然的转变,又骇了天麟一跳,怕她又要失控,连忙说道:“前辈刚才说有什么事要我做呢?”
女子闻言突又镇定下来,凝神看着了天麟半晌,缓缓道:“我……想请你给我信给一个人。”
“带给谁?”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带给他,你能不能答应我?”那女子急切地望着天麟,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充满了期待,见天麟微微点头,惊喜之中,突又充满了感伤,充满了惧怕:“他一定会恨我,他不会救我。呜呜……我死不足惜,可是我死了,爹娘的仇谁来报,皇城族人的仇谁来报?呜呜。”悲切凄苦的哭声令人悚然动容。
天麟心念一转,忖道:我看她凄苦可怜,答应帮她,但若是因此会引来一场风波,甚至会伤害道无故,那又该如何呢?转念又想,她不过是让我带个口信,能有多大害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遂又问道:“前辈让我带什么口信,带给谁?”
那女子止住悲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包括相信你。我受够了轻信别人的苦楚,但我别无选择,我有一次选择了相信,希望老天不要再这样折磨我。”说着,又泪如雨下。
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天性,何况是从小也受过颇多苦头的天麟,见到别人受苦,便感同身受,因此也并不计较这女子时哭时笑的情绪失控,甚至也不计较她对自己的怀疑和不信任。
“前辈你放心,我南宫天麟必定帮你将口信带到,如有心欺瞒,甘愿形神俱灭。”
那女子又惊又喜,更是泪落如雨,颤声道:“在我们黑巫族中,誓言总是应验的,我相信你。”说着又给天麟跪下,道:“南宫少侠大恩大德,灵月永世不忘。”
天麟连忙将灵月拉起,道:“灵月前辈,万万使不得。”黑巫族?灵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灵月脸色突又变得凄然,缓缓道:“南宫少侠,我想请你带口信给……我的丈夫,七恨剑君。”
“七恨剑君!”天麟闻言差点跳将起来:“你的丈夫是七恨剑君?那你是奉剑的娘亲?”
灵月脸色陡变,身躯猛然一震,又惊又喜,颤声道:“你认识他们?”
天麟点点头,又道:“可是……你不是跟寰宇才子走了吗?”
灵月闻言,更是脸色惨变,萎然倒在地上,心中却有些惊喜,这更证实了眼前的少年确实认识七恨剑君他们父子,甚至关系密切,因为她抛弃他们两父子,跟随寰宇才子私奔,这事几乎没有人知道,除非是七恨剑君亲口告诉,外人绝不会知道。
“他们都还好吗?我真是对不起他们父子。”忏悔悲痛的泪水,沿着满脸的丘壑低落下来。
天麟遂将自己结识七恨剑君之事相告。灵月听到奉剑身中千绝万灭之毒,惊得面如土色,满脸怨恨得破口大骂:“阴毒的寰宇才子,我恨不能食你肉,寝你皮。”得知奉剑被天麟所救,又收在身边,信任有加,委为掌令使,更是对天麟感激涕零,跪地深谢,任天麟怎么拉都不肯站起,给天麟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方才起身,说道:“宫主再造之恩无以为报,轻薄之物聊表谢意。”说着将天目琵琶中的一支弦轴取下,交给天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