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玉杯，轻抿一口，借此平复心中的波澜。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神魂下凡前。
那时，她还叫林鸳。
那时，她还是茅山的大师姐。
那时，她有小师弟，有两位师妹，有师父，有同门。
那时的日子，虽然清苦，虽然危险，却充实而温暖。
后来，她死了。
死在兰若寺后山，死在封印树妖的战斗中。
再后来，小师弟出关了回来了，助她成就尸解仙，又送她的两位师妹入轮回。
而她，在送走师妹们之后，也选择了投胎转世。
她想重新来过。
她想忘记那些痛苦，忘记那些遗憾，忘记那些……无法言说的感情。
可命运弄人。
她的魂魄进入轮回通道后，不知为何，竟无法投胎。
轮回通道排斥她，天道规则不容她，她的魂魄在通道中飘荡了不知多久，最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也是这一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
她才知道，她是王母娘娘。
是统治天庭、掌管女仙的至尊。
是蟠桃园的主人，是三界中地位仅次于玉帝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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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忍不住要起身走过去，叫一声“小师弟”。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端起玉杯，又抿了一口。
琼浆玉液入口，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她的小师弟，就坐在下面。
离她不过几十丈的距离。
可这几十丈，却仿佛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是王母娘娘。
他是卷帘大将。
他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地位，隔着天庭的规矩，隔着无数双眼睛。
她打算宴会结束了在喊他来聚聚。
王母娘娘放下玉杯，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端庄得体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玉帝，轻声道：“陛下，此次蟠桃盛会，可有什么新鲜事？”
玉帝笑道：“新鲜事倒是不少。方才李天王家的哪吒，还被朕罚去读天规呢。”
王母娘娘掩嘴轻笑：“哪吒那孩子，确实该管管了。”
两人谈笑风生，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只有太白金星，看看王母娘娘，又看看张道玄，心中暗暗嘀咕。
不对劲。
王母娘娘看张道玄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臣子，倒像是在看一个……
